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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们的安排,是眼下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路。”林安低声分析,“工人身份,技术岗位,下乡知青,老家根基……这些都是护身符。加上我的嘱咐,只要他们谨记‘低调、本分’,熬过这几年,等风平浪静,日子还能继续过。”
“可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还要顾着我们母子……”王幼楚心疼地抚摸丈夫的脸颊。
“我不是一个人。”林安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我有你,有曦儿。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而且,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在国内,我能护住这个家;在国外,我能为国家开疆拓土,这也是护家,护更大的家。”
夫妻俩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相拥。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夜格外寂静。但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即将到来的时代巨变。
从第二天起,林家的生活看似如常,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林安开始利用一切渠道,为王幼楚办理随任手续,同时不动声色地搜集关于乌干达乃至整个东非地区的所有资料,从政治经济到风土人情,从常见疾病到外交礼仪,事无巨细。
王幼楚一边继续教学工作,一边开始悄悄准备,她整理了这些年的教学笔记和心得,封存起来。把一些可能敏感的书籍、信件做了处理。给父母和公婆都织了厚厚的毛衣毛裤,仿佛要弥补未来多年不能尽孝的缺憾。
林静的婚事被提上日程。王幼楚通过学校同事、林安通过部里关系,悄悄物色了几个背景清白、为人踏实的青年。最后林静自已相中了一个,是轧钢厂下属分厂的技术员,叫赵庆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本人老实肯干,技术也好。两家见面,都觉得合适,便低调地定了下来,商量好等林安出国前,就把婚事简朴地办了。
林康学习更用功了,同时开始有意识地看一些农业、农村方面的书,还缠着父亲讲老家的风俗、农活。林大山虽然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对老家的事这么上心,但也乐得讲。
林健越发沉默,几乎长在了轧钢厂的技术科和车间里,除了回家吃饭睡觉,就是埋头研究图纸和技术革新方案。厂里的老师傅都夸,林家这小子,是个搞技术的好苗子,沉得住气。
南锣鼓巷的老邻居们渐渐发现,林家似乎比以往更安静了。林大山还是按时上下班,王桂芬还是那么勤快爽利,但闲聊时涉及外面的一些事,老两口总是笑呵呵地岔开话题,或者干脆说“咱一个工人,不懂那些”。
雨儿胡同那边,林安开始整理行装。他带的东西很实际:大量的药品(尤其是奎宁等抗疟药)、结实耐穿的布料、一些工具书籍、还有精心挑选的、作为国礼和日常交往用的中国特色小物件。每一件行李,都经过深思熟虑。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安排中飞快流逝。秋去冬来,当1965年的春节在隐约的不安气氛中过去后,林安的正式任命终于下达了。
华夏共和国驻乌干达特命全权大使。
调令要求,三个月内赴任。
离别,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