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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行动”的雷霆万钧及其后的公开审判,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雪,涤荡了辽沈大地上空积聚的阴霾与污浊。
正义的枪声不仅处决了蠹虫,更在无数人心中刻下了鲜明的印记:省委省政府推进改革、惩治腐败的决心,绝非空话。
民意如同冰封的河面,在春阳的照耀与重锤的敲击下,开始出现松动,进而汩汩流淌。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那些曾经步履维艰的国企内部。
以往弥漫的怀疑、抵触、乃至被刻意煽动起来的对抗情绪,随着腐败分子的落网和真相的披露,迅速冰消瓦解。
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朴素的正义感和对未来的期盼,开始在车间、班组之间悄然复苏。
在鞍钢,新任领导班子烧的“第一把火”就是彻底公开“三产”公司和关联交易的陈年旧账。
将追回的赃款设立“职工应急互助基金”,并承诺将未来改革增效部分的相当比例用于提高在岗职工待遇和改善下岗职工安置。
同时,大力推行“成本否决”和“模拟市场核算”,将市场压力传递到每一个分厂、车间甚至班组。
在本钢,新上任的厂长是位技术出身、锐意进取的少壮派。
上任之初就力排众议,顶着巨大压力,引进了一条当时在国内尚属先进水平的连铸连轧生产线。
资金不足,就发动职工集资入股,承诺盈利分红;技术难关,就组织全厂技术骨干日夜攻关。
当第一捆合格的新型钢材从生产线下线时,许多老工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厂里产出这么“时兴”的好东西了。
沈阳重型机器厂则走出了另一条路。在剥离了沉重的不良“三产”和冗员后,新班子将有限的资源聚焦于拳头产品的技术升级和市场开拓。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等、靠、要计划订单,而是主动派出精干的销售和技术服务队伍,南下北上,甚至尝试接触外贸渠道。
虽然步履维艰,但第一份来自南方民营企业的定制化设备订单,第一笔小额的外汇收入,都像强心针一般,让这个老牌重工企业看到了在市场竞争中生存下去的可能。
中小企业的变化更为显著。那些曾被列为“关、停、并、转”对象、半死不活的地方国营小厂,在“四十条”政策框架下,获得了更大的自主权。
有的被有能力的经营者承包,迅速转向市场需求旺盛的轻工产品或配套零部件;有的实行了股份合作制,职工成了股东,干劲前所未有地高涨;
有的干脆“嫁入豪门”,被省内或外省的优质民营企业兼并重组,引入了全新的管理机制和市场渠道。
仅仅一年多时间,全省就有超过两百家类似的中小企业扭亏为盈,重新焕发生机,不仅解决了原有职工的就业,还吸纳了大量社会劳动力。
林安并没有被初步的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清除腐败只是扫清了路障,真正的攻坚战在于重塑企业的内生动力和适应市场的能力。
后指示省经委、体改委等部门,及时总结推广鞍钢的“成本倒逼”、本钢的“技术突围”、沈重的“市场转向”以及众多中小企业的“机制创新”等成功经验。
将其系统化、条理化,形成了一批可复制、可操作的改革模式,在全省工业战线推广。
同时,还顶住压力,继续坚持推进价格改革试点,逐步放开部分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价格,让市场信号更真实地传导到企业;
大力倡导发展乡镇企业、私营经济和“三资”企业,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形成“多条腿走路”的格局。
到1988年春天,辽省的经济面貌已经发生了显著而深刻的变化。
虽然阵痛依然存在,下岗职工的再就业压力仍旧不小,部分老工业基地的历史包袱依然沉重,但一种新的气象已经开始弥漫。
GDP增速稳中有升,工业经济效益指标止跌回升,尤其是地方财政收入和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出现了多年未有的较快增长。
更重要的是,人心稳了,气顺了,那种“等、靠、要”的暮气被“闯、改、试”的朝气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