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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行驶，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开车内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从旧厂街回市政府的路上，林曦、陈明、郭向东三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亲眼所见的冲击和沉重的思考中。

直到车子驶入市政府大院，在办公楼前停下，林曦才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眼，目光锐利如刀。

“去我办公室谈。”他简短地说了一句，率先推门下车。

陈明和郭向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凝重，默默跟上。

市长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曦没有坐回他那宽大的办公椅，而是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示意陈明和郭向东坐下，自已也坐在了主位的单人沙发上。

秘书很快送进来三杯热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茶水氤氲的热气在三人之间袅袅上升，却驱不散那份寒意。

“两位书记，”林曦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今天下午，我们算是亲眼看到了，亲身感受到了。

旧厂街的问题，恐怕比高启强在信里写的，还要触目惊心，还要根深蒂固。”

郭向东猛地一拳砸在自已大腿上，脸色铁青：“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光天化日之下，混混公然在街上游荡，勒索商户，威胁百姓！

更可恨的是，我们的派出所民警，竟然在上班时间，在派出所大门口，跟那些混混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这成何体统？

这哪是人民警察，这简直是与匪为伍！”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林市长，陈书记，这是我郭向东的失职！

是我对基层队伍管理不严，监督不力！我请求市委、市纪委给我处分！”

陈明相对冷静，但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又重重放下，陶瓷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处分是后话。现在最关键的是，查！一查到底！那个跟混混聊天的民警，是哪个？

必须立刻控制！他背后还有谁？

那个旧厂街派出所，从上到下，有没有问题？

那个徐江，到底是什么来路，能在旧厂街横行这么久，无人敢管？

他背后有没有保护伞？是谁在给他撑腰？”

他转向林曦，语气斩钉截铁：“林市长，我建议，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立刻成立联合专案组，进驻旧厂街！

就从那个民警和徐江入手，顺藤摸瓜，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涉及到哪个层面，一律严查到底！

绝不能让这种警匪勾结、欺压百姓的丑恶现象，在我们京海市存在！”

林曦静静地听着两位副手的表态，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等两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蕴含着风暴般的力量：

“陈书记，郭书记，你们说得都对。

旧厂街的问题，必须立刻、彻底解决。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旧厂街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抓几个混混、处分几个民警就能根治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陈明和郭向东：

“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