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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刑警队里一个混日子、脾气古怪、风评渐差的老油子。
领导找他谈过话,同事劝过他,都没用。
他的心,好像在那次任务之后,在调动无望和女友嫁人的双重打击下,就已经死了大半。
至于这次刺杀……收买他的人,恐怕正是利用了他这种自暴自弃、对体制充满怨恨,
又急需钱财的心理,许以重利,甚至可能还掌握了他的一些把柄……”
汇报完毕,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在计数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林曦静静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脸上的化妆苍白,但真实的脸色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一个从最贫困山村走出来的大学生,一个承载着全村希望的警校骄子,一个敢于深入虎穴、浴血奋战的卧底英雄……
最后,却变成了一个酗酒、堕落、被一百万买通、用来刺杀市长的枪手,然后在自已的枪口下结束了生命。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坏人变坏的故事。
这是一出理想被现实碾碎、热血被冷漠浇熄、英雄被体制内的僵化和某些人的“任性”推向深渊的悲剧。
唐军的堕落,固然有其自身意志不坚、底线失守的原因。
但那一连串的“可是”——可是没能分到省城,可是功劳被“平衡”,可是调动被驳回,可是女友离去——
这些看似“正常”的体制运行中的一次次“微不足道”的挫折,像一把把钝刀,慢慢割裂了他对未来的期望和对公正的信任。
最终将他推向了黑暗的怀抱。
权力的任性,哪怕只是最微末环节的冷漠和僵化,落在具体个人身上。
都可能就是足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足以扭曲一个人一生的巨大力量。
而某些躲在阴影里的势力,正是利用了这种被扭曲的怨恨和缺口,将曾经的利刃,变成了刺向自已的毒刺。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良久,林曦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父母早亡,靠吃百家饭长大。
家里还有一个奶奶,今年七十三了,住在唐家村的老屋里,身体一直不太好。
唐军是老人唯一的指望和牵挂。”陈明回答道,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复杂。
老人恐怕还不知道,她含辛茹苦、全村人供出来的孙子,那个她以为在城里当警察、有出息的孙子。
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并且死了,还是以这样一种极端不光彩的方式。
林曦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自已刚刚新婚的表弟赵小军,不正是岩台市金山县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吗?
孤山岭镇,正是金山县下辖的乡镇。
“我知道了。”林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更为深沉的决心。
“唐军的事情,是悲剧,也是警钟。
他个人的选择我们无法替他开脱,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的体制,我们的一些人,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对功臣的安置,对基层民警的关怀,对理想信念的呵护……我们做得远远不够!”
他看着周明坤、陈明和郭向东:“唐军的堕落和被利用,是某些人处心积虑的结果。
但也暴露了我们工作中的巨大漏洞和冷漠。
这件事,必须深挖到底!
不仅要查是谁收买了他,怎么收买了他。
更要反思,为什么我们的英雄,会如此轻易地被收买和摧毁!”
“至于他的奶奶……”林曦停顿了一下。
“老人是无辜的,不能再让她承受更多的打击。
唐军的事,暂时严格保密,对他的死因,统一口径为‘因旧伤复发,突发疾病,因公殉职’,先给予应有的抚恤,稳住家里。
具体的……我会联系我在金山县工作的表弟。
让他以县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代表组织,妥善地去探望、安抚老人。
并了解唐家村的具体困难,看看能否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予一些帮助。
至少,让那位供养了英雄、又失去了英雄的老人,晚年能有所依靠,不要寒了人心。”
周明坤三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震。
林曦在自身刚刚遭遇刺杀、身处险境的情况下。
不仅没有沉浸在愤怒或后怕中,反而第一时间想到了凶手的家人,想到了悲剧背后的根源,甚至想到了通过自已亲属去妥善善后。
这份胸怀和担当,让他们既感佩,又惭愧。
“林市长,您考虑得周全。唐军奶奶的事,我们会按照您的指示,妥善处理。
唐军本人的问题,我们也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牵扯其中的人!”郭向东肃然道。
“另外,”林曦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这‘重伤垂危’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唐军这条线,要秘密追查,特别是那个地下钱庄,还有和他联系的可疑号码,要顺藤摸瓜。
我‘重伤’的消息放出去,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医院这边,加强戒备,特别是留意来自公安、政法系统内部人员的‘探视’和‘关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