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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放下与儿子林曦的通话,书房内一时静默。
他缓缓靠向椅背,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叩,发出低沉而规律的笃笃声。
“金山…摊派…李达康…”林安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恍然与沉痛。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荧幕上那轻描淡写的几帧画面,几句旁白,岂能道尽这背后的民生多艰、官场倾轧?”
他闭上眼,前世《人民的名义》中那段关于“金山集资修路、易学习顶雷”的碎片记忆。
此刻与儿子林曦、秘书周卫民描述的鲜活惨状交织在一起,变得无比清晰而刺痛。
那不仅仅是“方法急了点”的工作失误,那是三十万农民在秋收后、年关前被强行夺走活命钱的绝望;
是基层政权用威胁、断低保、断助学等手段对最脆弱群体的冷酷压榨;
是“发展”大旗下,赤裸裸的掠夺与官僚主义的傲慢!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记忆的后续——那个拍板决策、急功近利的李达康,仅仅受了些不痛不痒的批评,甚至不久后还得以重用提拔;
而真正为此承担主要处分、仕途几乎断送的,却是相对“弱势”的县委书记易学习和“背锅”的王大路!
凭什么?
不就因为李达康是时任省委常委、副省长赵立春的前任秘书吗?
一个副部级实权领导的“门生”,就足以让许多人在“大局”、“关系”面前,选择性地牺牲原则、牺牲公平。
让处级的易学习和副处级的王大路成为平息事端的代价!
这种“看人下菜碟”、因背景而异的“区别对待”,正是对党纪国法最大的嘲讽,对政治生态最深的毒害!
“好一个‘改革闯将’!好一个‘魄力十足’!”林安霍然睁眼,眼中寒芒乍现,再无平日的温和。
“你的政绩,浸透着多少农户的泪水?你的前途,铺垫着多少同僚的委屈?
此风不刹,国法何存?民心何向?”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了那部直通省部级主要领导的红色专线。
此事,已非普通的地方工作争议,必须让相关方面感受到上层的明确态度和雷霆之威。
第一个电话,直通汉东省委书记秦文华。
“文华同志,是我,林安。”电话接通,林安的声音平稳,却带着重逾千钧的压力。
“林常委!您好!我是秦文华。”秦文华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肃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时间,这个专线响起,而且是林安常委亲自来电,绝非寻常,必然有极其重要甚至紧急的情况。
“文华同志,有个情况,需要向你和汉东省委了解一下,也希望你们高度重视。”
林安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我接到一些反映,汉东省岩台市金山县政府。
近期正在大规模强行向农民摊派集资,用以修建道路,人均数额不小。
涉及全县农民,总额很大。
据说是在秋收后、农民手头最紧的时候推行,
已发生群众聚集,干群矛盾突出,社会稳定风险不小。有这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的秦文华,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击中,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金山县?
强行摊派?
涉及全县农民?
群众聚集?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严重、极其敏感的画面!
而他这个省委书记,事先竟然没有接到岩台市委的任何正式紧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