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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一结束，凝重的气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沉甸甸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决议已下，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和压力。

会议室内灯光惨白，照在省委秘书长高振林略显疲惫但神情无比严肃的脸上。

他没有片刻耽搁，也顾不得喝一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立刻对身旁的秘书沉声道：“接通岩台市委书记王志成同志的电话，专线，立刻！”

秘书应声而去，高振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敏感性和紧急性了。

林安常委亲自过问，秦书记、钟省长震怒，常委会连夜召开做出如此严厉的决定。

这一切都表明，金山县的事情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群体性事件或违规操作，而是一场必须立刻扑灭的政治火灾。

而岩台市委书记王志成，作为金山县的直接上级领导，对事态的发酵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更重要的是，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王志成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压”这件事。

没有第一时间向省委报告，这其中的缘由，耐人寻味。

“秘书长，电话接通了，是王书记本人。”秘书低声报告。

高振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但语气中的凝重和肃杀却丝毫未减。

他拿起话筒：“是志成同志吗？我是高振林。”

……

岩台市，市委家属院。

市委书记王志成刚刚结束一个应酬，带着些许微醺回到家中。

妻子体贴地端上醒酒汤，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今天心情不错，省里一位老领导过寿，他去露了个脸，席间气氛融洽，也和一些同僚交换了信息。

对于金山县的事，他虽然有些烦心，但并未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达康那个人，他了解，能力强，魄力足，就是手段有时太硬、太急。

摊派修路这事，他也知道，

但他觉得，只要能尽快把路修起来，做出政绩，过程中有点阻力、有点杂音也正常。

再说了，李达康背后是赵立春常务副省长，不看僧面看佛面，能压就压一压，能捂就捂一捂。

等路修好了，成绩出来了，谁还会揪着这点“方法问题”不放？

他正靠在沙发上，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该敲打一下李达康。

让他注意点方式方法，别搞得太难看，家里的红色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打这个电话？

王志成心里咯噔一下，酒意醒了大半。

这个电话，通常只用于最紧急、最重要的公务联系。

他起身，走到书房，拿起话筒：“喂，我是王志成。”

“是志成同志吗？我是高振林。”电话那头传来省委秘书长高振林熟悉但此刻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

“高秘书长！您好您好！”王志成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更浓了，连忙应道，语气带着惯常的恭敬。

“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我可不敢指示您王大书记”高振林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过来。

“王志成同志，我问你，你们岩台市金山县，强行向全县农民摊派集资修路。

每人几十上百，总额近两千万，引发大规模群众不满，聚集上访。

甚至可能已经酿成流血冲突！

这么严重的情况，你们岩台市委，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向省委、省政府报告？

为什么到现在，省委还要从其他渠道了解情况？”

“轰”的一声，王志成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鸣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高秘书长怎么会知道？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金额、范围、后果……一字不差！

而且，听这口气，省委已经掌握了情况，而且是从“其他渠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绕过岩台市委，直接把事情捅上去了！捅到了哪里？捅到了多高？

“高……高秘书长，这个是这样的……这件事，我们市委是掌握的，也一直在关注……”

王志成声音发干，努力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