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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点明事情未定。
同时强调了“按程序”,将自已撇得干干净净,不给对方任何借题发挥或捆绑的机会。
张副处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还加深了几分:
“应该的,应该的!按程序来,这是对的!同伟你办事,向来稳妥!”
他顿了顿,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
“不过同伟啊,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说。
赵书记那边,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你想想,如果你能到金山,在赵书记手下做事,那平台、那机会,能跟咱们这儿一样吗?
赵书记年轻有为,跟着他,前途那是不可限量!
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同事,老战友啊!有什么好事,也多想着点处里……”
这番话说得就有些露骨了,几乎是明示祁同伟要“抓住机会”,并提前为可能的“好处”铺路。
祁同伟心中冷笑更甚,但面上依然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谦逊:“张处,您这话说得太远了。
我现在还是咱们岩台检察院侦查监督处的一名普通干部,首要任务是把领导交办的工作做好。
至于其他,领导怎么考虑,组织怎么安排,我都坚决服从。
金山那边,赵书记也只是说聊一聊,具体如何,还不好说。”
他再次把话题拉回“工作”和“服从安排”上来,态度恭敬,言辞谨慎。
既没有驳张副处长的面子,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更没有表现出丝毫得意或急切,完全是一副宠辱不惊、公事公办的样子。
十年的冷遇,早已教会他,在局势未明、尘埃落定之前。
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流露和表态,都可能成为未来的把柄或笑料。
张副处长仔细打量着祁同伟的神色,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诸如兴奋、激动、或者哪怕一丝志得意满的痕迹。
可惜,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份十年如一日的、略带疲惫的沉郁。
这让他心里有些没底,也有些讪讪。
他准备好的更多套近乎、表忠心、甚至打探具体消息的话,似乎都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眼前的祁同伟,似乎还是那个沉默寡言、有些木讷的“老祁”,但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份沉稳,那份滴水不漏,让他这个在机关浸淫多年的老油条,一时也有些无从下手。
“呵呵,那是,那是。同伟你觉悟高,组织纪律性强。”
张副处长干笑两声,站起身来,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反正,处里,还有我,都是你的坚强后盾!周末去金山,好好表现!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谢谢张处。”祁同伟也站起身,礼貌地微微点头,目送张副处长转身离开,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十年的打磨,让他学会了将汹涌的暗流,牢牢压在平静的湖面之下。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冰冷又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
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