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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长途客车在盘山公路上盘旋,祁同伟靠窗坐着,手里紧握着那个磨破了边的旧公文包,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灰扑扑的山峦、收割后裸露着褐色土地的田野。
散落其间如同火柴盒般的低矮村舍,在弥漫的晨雾中向后掠去。
祁同伟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检察制服,袖口处有不易察觉的磨损。
整个人看起来,和车上那些带着鸡鸭、背着山货、面色黝黑的乡民并无两样。
为了早点到金山,他选择了最早的一班岩台到金山的班车。
离开岩台前,张启明那张堆满谄笑的脸,以及办公室四面八方投射来的、重新变得滚烫而含义不明的目光,都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他知道是赵小军那通电话,引起的这般变化。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自已都必须小心翼翼的,以防陈岩石又从中作梗。
雾气在山谷间涌动,聚了又散,让远山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高育良老师书房里的那番话,那根果断向上的手指。
那斩钉截铁的断言,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几乎枯萎的血管。
但针剂的效力能持续多久?前方的路,是否真的如老师所说。
是“崭新的航道”、“广阔的天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岩台已是绝地,而金山,是他唯一能看见的、或许有光透出的缝隙。
十年困兽,终要一搏。
只是这搏命的一跃,是坠入更深的渊薮,还是抓住那根救命的藤蔓?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已模糊而紧绷的脸,眼底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和一丝难以驱散的、对未知的恐惧。
颠簸了近四个小时,客车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驶入金山县汽车站。
比岩台市汽车站更显破败、杂乱,空气中尘土味更重,还混杂着煤烟、牲畜粪便和油炸食物的气味。
祁同伟提着包下车,揉了揉发僵的腰腿,目光在喧嚣嘈杂的人群中快速扫过。
“祁师兄!”
声音从出站口旁边一个卖茶叶蛋和烤红薯的摊子后面传来。
祁同伟循声望去,看见赵小军从那里走出来,身上是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没戴帽子,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笑,正朝他挥手。
他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没有秘书,没有司机,就像一个来接远方亲戚的普通人。
这情形让祁同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看来,赵小军也不想让这次会面显得过于正式或招摇。他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小军……赵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