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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他离开象牙塔，进入社会在省纪委办公室工作时。

曾担任省纪委书记、现已退居二线、在省人大担任闲职的周正明家的电话。

当年他初入省纪委，舅舅曾向周书记打过招呼，周书记对他颇为关照，赵小军也一直以“周叔叔”相称，保持着联系。

“周叔叔，是我，小军啊。没打扰您休息吧？”赵小军语气恭敬。

“小军啊，难得你给我打电话。怎么，在金山遇到难处了？”

周正明的声音透着长辈的慈和，但敏锐依旧。

“周叔叔，还真有点事想跟您请教。”

赵小军将省纪委研究室突然派人到金山，对祁同伟进行“调研”，话里话外带着敲打意味的情况。

整个的说了一遍，包括祁同伟的应对和处理王老栓事件的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正明的声音缓缓响起：“研究室的老张……我稍微有点印象。

这个人吧，理论水平是有的，但有时候很直非常的死脑筋，容易被人当枪使。

最近，省里确实有一些议论，说

甚至‘法外开恩’，影响法治统一和市场公平。

尤其是处理一些涉及企业、群众的纠纷时，过于偏袒某一方，有损政府公信力。

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赵小军心中一凛：“周叔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借着这些议论，在敲打你们，或者说，在敲打那个叫祁同伟的政法委书记。”

周正明一语道破。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或者让人抓住了话柄。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就是想给你们这些想干事的年轻人泼泼冷水，设设障碍。”

“那我们……”赵小军虚心求教。

“你们做得对。”周正明肯定道。

“发展经济，不是不要法治，恰恰需要更好的法治来保障。

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更需要智慧和担当，不能简单地一推了之或者硬来。

祁同伟那个年轻人，听你这么说，是块好材料，有原则，有方法。你要保护好这样的干部。”

“可是，研究室那边……”赵小军仍有顾虑。

“研究室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周正明语气沉稳。

“他们只是调研，反映情况。

最终怎么看，怎么做，是省委常委会的事情。再说你舅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

“你记住，只要你们行得正，坐得直。

做的是有利于发展、有利于百姓的事，就不要怕别人说三道四。

至于那些躲在背后吹阴风、点鬼火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小军，你也在纪委干过，你应该明白。

有时候，把事情摆到台面上，阳光底下晒一晒，比什么都有用。”

“我明白了，周叔叔。谢谢您指点。”赵小军豁然开朗。

周正明的意思很明确，支持他们的做法，让他不必过分在意研究室的“调研”。

坚持做正确的事，用事实和成绩说话。

同时，也暗示了背后可能有人推动，但要沉住气。

“嗯。有空来省城，到家里坐坐。你婶子还念叨你呢。”周正明温和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赵小军心中安定不少。

周叔叔虽然退二线了，但在省纪委系统余威尚在。

他的话，至少表明他们目前的做法，在老干部和明白人看来，是站得住脚的。

而且，周叔叔提到“你舅舅”时欲言又止，显然知道舅舅林安都没有说，其他人就算他们说，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通电话，既是长辈的指点，或许也隐含着某种更高层面的默许。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以正胜奇。”

“调研”的风波，被赵小军暂时按下去。

但很快，更直接的考验接踵而至。

服装厂项目进入厂房改造和招工的关键阶段。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急匆匆地找到祁同伟：“祁书记，不好了！

供电局那边说，我们服装厂项目申请的用电增容，短期内批不下来。

说是线路负荷不够，需要改造，工期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祁同伟脸色一沉。

“合同里明确写了，县里保障水电畅通！

现在厂房改造等着用电，设备进来也要调试，拖三个月，项目就得黄！

之前不是协调好了吗？”

“之前是说没问题，可今天供电局突然改口，说是局里最新评估的结果……

我也问了熟人，好像……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按规矩、按程序’慢慢来。”

管委会主任苦着脸，意有所指。

祁同伟瞬间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下绊子，而且是在关键环节上。

他立刻打电话给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和供电局局长。

副县长也刚知道消息，正在核实。

供电局局长的解释则冠冕堂皇，一口咬定是技术原因和程序要求。

“刘局长，”祁同伟对着电话，语气平静但带着压力。

“服装厂项目是县里今年的一号工程，是赵书记亲自抓的。

用电保障是合同承诺，也是优化营商环境的具体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