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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瞬。
再睁开时,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已没有任何犹豫或温度。
“威尔金斯少尉!”
他的吼声压过了逐渐逼近的枪声。
“带你的人,保护好州长!”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掩体半步!”
然后他转向陈时安。
这是第一次,他彻底抛开了政客与军人之间的礼节屏障,用上了纯粹的战地指挥官口吻:
“州长先生,这不是政治演讲,这是战场。现在,请服从我的指挥。”
陈时安终于将目光从东南方翻滚的黑烟上收回,看向雷诺兹。
在四周骤然爆发的刺耳警报、混乱吼叫和越来越近。
仿佛正收紧绞索的枪炮声中,他的面容平静道:
“明白了,中尉。”
“我们服从你的指挥。”
就在他们转向加固掩体的瞬间——
咻——!嘭!!!
一枚迫击炮弹划破天空,带着死神特有的尖锐嘶鸣,狠狠砸在哨所外围的铁丝网边缘。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金属和灼热的气浪轰然扩散。
战争,终于撕下了它长达数小时的、虚伪的安静面纱。
而陈时安的“几个小时”,被无限期延长了。
六公里外,一处被天然岩层和茂密树冠遮蔽的高地上。
一名北越军官放下望远镜。
他叫阮文雄,三十二岁,越共某主力团尖刀连连长。
脸上有条恐怖的伤疤。
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袭扰。
这是团部制定的行动第一阶段:
在雨季结束前,拔除漂亮军前沿的几个观察哨所,压缩其防线,为旱季总攻扫清障碍。
9号哨所,就是他阮文雄的分到的任务。
身旁的副连长,一个面容黝黑、沉默如石的老兵低声道:
“无线电监听显示,他们呼叫了最高等级支援。”
阮文雄点了点头,嘴角那丝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哨所外围腾起的烟柱在阳光中拉得很长,沙袋掩体后美军士兵慌乱奔跑的身影清晰可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猫着腰从侧后方的丛林中疾跑而来,呼吸急促却压低声音报告:
“连长!二排报告!他们抓到了一个直升机上的机组成员。他交代了重要情报!”
副连长猛地转头。
传令兵继续说道:
“敌军这次运输机运来的不只是普通补给或轮换士兵。”
“里面有一个……‘州长’。是漂亮国一个州的最高长官,来前线慰问的。还是个亚裔叫陈时安。”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副连长眼睛猛地睁大,看向阮文雄。
阮文雄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脸上那道扭曲的疤痕,仿佛在触摸某个遥远的记忆。
几秒钟后,一阵低沉、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
“州长……陈时安……”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笑声里充满了荒诞的意味。
“漂亮国人这是……把他们的‘政治展览’送到我们的砧板上了?”
他转向副连长,眼中的冰寒已被一种灼热的、猎手般的锐利所取代:
“修正作战命令。通知各排:首要目标变更。”
“在彻底摧毁哨所抵抗力量的同时,必须找到并俘获那名亚裔州长。”
“我要活的。”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在炮火中颤抖的哨所,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另外向团部汇报情况,这里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