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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州议会大厦新闻发布厅。
深蓝色的幕布前,州徽肃穆。
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记者席座无虚席,连后方过道都站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感。
当陈时安从侧门步入,走向讲台时,密集的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但他步伐稳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中的几份材料轻轻放在台上,双手扶住讲台边缘,微微前倾。
这个姿态让他离麦克风更近,也离台下那些审视、质疑、好奇的目光更近。
“下午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平稳,清晰,没有多余的寒暄。
“感谢各位出席。
我知道,过去几周,关于宾州西部矿区的一系列关停行动,引发了广泛的关注、讨论,乃至激烈的争议。
今天,我站在这里,正是为了向宾州人民直接说明:
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以及,我们要走向何方。”
他略作停顿,确保每一个字都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接着,他举起手中一份深蓝色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
“在解释‘怎么走’之前,我们必须先说清楚为什么
为什么政府必须采取这些被一部分人称为‘激烈’的措施。
答案就在这些文件中,在这些我们不愿面对、却早已鲜血淋漓的事实里。”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其中一页,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透过麦克风清晰可闻。
“根据宾州劳工厅、公共卫生局及独立安全监督机构过去十年的联合统计。
在本次被集中关停的这三十余座小型煤矿及相关设施中,累计发生可记录的严重工伤事故384起。这背后,是143位矿工兄弟再也没有走出井口。”
他念出这个数字时,会场里一片死寂。
“143个名字。143个家庭里永远空了的座位。143个本应继续的人生。”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落下。
“他们当中,最年轻的只有22岁,入职第三个月。
最年长的58岁,原本计划在年底退休,给孙子建一个树屋。”
他停顿了很长一会儿,让沉默本身成为控诉。
“而因这些事故导致永久性伤残的矿工,是227人。”
“227个被折断的人生。有人双目失明,有人脊髓损伤终身与轮椅为伴,更多的人在一次次塌方、爆炸和坠落中失去了肢体,也失去了养家糊口的能力。”
他放下了第一页报告,又拿起另一份。
“这还不是全部。
根据矿区周边医疗机构的就诊记录和尸检报告分析,过去十年,至少有861例死亡被高度怀疑与井下长期吸入有害气体、粉尘导致的急慢性职业病直接相关。
他们的死亡证明上或许写着‘呼吸衰竭’或‘心肺功能不全’,但根源,是那些失效的通风系统,是那些从未被正确佩戴的防护设备,是日复一日积累在肺里的毒害。”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台下每一张面孔。
“143加861,这意味着,在过去十年里,仅仅在这三十座如今被关停的矿井中,就有上千位宾州公民,因可预防的安全与健康隐患,失去了生命。平均每年超过100人。这还不包括那些统计之外的、未被上报的悲剧。”
“女士们,先生们,这不是‘运营风险’,这是系统性的屠杀。”
“当利润的计算可以凌驾于生命的价值之上。
当监管的漏洞成为死亡的通道,政府如果继续沉默,继续‘渐进式改革’,
继续无休止地‘给予宽限期’,那就不再是治理,而是共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