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维恩先生,你今天能来这里,带着这些,说明你听懂了之前会议上的话,也做出了选择。”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平静的深潭,既无责备,也无嘉许,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我要的,从来不是谁的财产或股份。我要的是干净,是规矩,是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力。”
他伸手,轻轻按在那叠文件上,但没有拿起。
“这些,你拿回去。”
维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闪过绝望。
但陈时安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股份,你自已留着。钱,用在把你的生意彻底合规化、现代化上,用在配合州里未来的基建和物流规划上。我要的是你创造价值的能力,以及这份能力在正确轨道上运行。”
陈时安的声音缓和了一丝:
“你熟悉仓储、物流、跨境贸易的灰色地带,也清楚哪些环节容易滋生问题。这份‘熟悉’,在未来的秩序里,可以转化为‘预防’和‘监管’的优势。我需要的是懂得如何建立防火墙的人,而不仅仅是拆掉旧房子的人。”
他直视着维恩的眼睛: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记住今天的感觉,维恩先生。记住越过界限需要付出什么,而留在界限内、为共同目标努力,又会得到什么。”
“把你名单上的事情处理好,手尾干净。然后,把你的精力,投入到联盟规划的正经生意里来。下一阶段,州里会有大型的物流中心升级和供应链安全建设项目。”
陈时安靠回椅背,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结束了这次会面:
“回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联盟里,会有你的位置——一个干净、有用、有未来的位置。”
维恩呆坐了足足两三秒,巨大的压力骤然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和一种更加深刻的敬畏。
他慌忙站起身,因为腿软甚至晃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向陈时安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谢……谢谢您,州长。我明白,完全明白。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陈时安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平淡。
“文件带走。”
“记住我说的话。”
“是!是!我一定牢记!”
维恩连连点头,几乎是将文件抱在怀里,再次躬身,然后倒退着,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书房。
房门轻轻关上。
书房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
陈时安从雪茄盒中抽出一支深褐色的科伊巴,银剪轻响,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他面前缭绕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火光在他眸中明明灭灭,映出深不见底的思量。
钱?
陈时安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作为宾夕法尼亚实质上的掌控者,军队、行政、立法尽在掌中,个人财富早已失去了世俗的意义。
他若今夜收下维恩那五千万,就等于在复兴联盟最核心的肌体里,亲手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维恩的恐惧与供奉,在他指间不过一缕轻烟。
他轻易地接纳,从容地转化,随手便为那份惶恐指明了去处。
恩威之策,向来如此:
以雷霆之势震慑暗处蠢动的影子,再用切实的利益将人心牢牢捆缚于同一辆战车。
忠诚,单靠敬畏难以持久,需以希望为饵,以实利为系。
今夜之后,维恩将不再是那个游移的投机者。
他会被重塑,成为这架精密机器上一枚或许战战兢兢、却必定竭力咬合的齿轮——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脱离轨道的代价,与留在其中的未来。
陈时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穿透氤氲,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