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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主席强自维持着领袖的镇定:
“快!所有人!立刻跟我去迎接州长阁下!”
他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急速吩咐,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子弹:
“老李!你马上打电话给‘龙凤酒楼’,让他们立刻准备最好的茶点,说有最紧要的贵客!老陈,你联系相熟的侨报,但是千万别让他们乱写,等我们见过州长定下基调再说!李律师,你们跟我一起,注意仪态和言辞!”
整个中华公所瞬间鸡飞狗跳。
平日里讲究仪态从容的侨领们,此刻个个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脸上混杂着狂喜、紧张、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历史时刻降临”的眩晕感。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公所大门,朝着“合记”的方向疾步而去。
郑主席甚至嫌走得慢,不断回头催促:
“快点!再快点!千万别让州长阁下久等!”
华公所通往“合记”的短短几百米路,成了郑主席此生走过最漫长、最心焦如焚的一段。
平时讲究“行不动尘”的老先生们,此刻却个个不顾风度地疾走,甚至小跑起来。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合记”门前那黑压压的人群赫然在目。
前排眼尖的街坊认出了他们,一阵低语迅速传开:
“中华公所的人来了!”
人群竟自发地、带着几分敬意地向两侧分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向中心的窄道。
穿过这道由熟悉面孔和复杂目光组成的“人廊”,郑主席等人终于来到了最内圈。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同乡俊杰。
他比报纸和电视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平淡。
郑主席连忙压下心中的激荡,深吸一口气,领着众人快步上前,在距离陈时安约三步处停下,深深一揖,姿态端方得近乎古礼:
“州长阁下!闻听阁下荣归故里,莅临华埠,我等不胜欣喜!仓促间未及准备,有失远迎,万望阁下恕罪!”
那话语里,浸透了旧式文人的谦卑风骨与溢美之辞,音节顿挫间,是数十年华埠江湖沉淀下的圆熟礼数。
李律师、周老板等人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口中称颂着“拜见州长”、“蓬荜生辉”之类的敬语,脸上堆满了近乎虔诚的激动笑容,每一道笑纹里都写着久候终至的荣光。
陈时安目光转向他们。
那视线并不锐利,甚至有些平淡地扫过这一张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写满殷切的脸。
“郑主席,各位侨领,不必多礼。”
“我此次只是私人行程,顺道看看旧友,没想到惊动了各位。”
“阁下说哪里话!”
郑主席连忙直起身,脸上笑容更盛,语气恳切而热络:
“阁下乃我华裔百年不遇之英才,今日光临这养育之地,岂是‘惊动’?”
“这分明是我等盼都盼不来的无上荣光!是我华埠之幸,更是所有华裔子弟之榜样!”
李律师也适时接口,语气充满感慨与推崇,眼镜后的目光灼灼:
“郑主席所言,句句是我等心声!
州长阁下以惊世之才,立不世之功,扬我族裔之名于北美大陆。
您的成就,早已非个人荣辱,实乃我全体华裔扬眉吐气之象征!
今日能亲睹阁下风采,聆听教诲,实乃三生有幸!”
周老板和赵理事等人也连连点头附和,眼神炽热。
他们此刻的恭维,固然有社交辞令的成分,但也夹杂着真实的与有荣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族群自豪感。
陈时安的成功,对他们这些在异国他乡艰难谋生、时常感到被边缘化的华人来说,意义非凡——那是一束照进现实的光,一个可以被触摸到的、属于“我们的人”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