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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时安和乔姆斯市长相谈盛欢时。
同一时间,唐人街深处,四海帮据点那间烟雾缭绕的麻将馆的地下室里。
气氛与“龙凤酒楼”里的觥筹交错截然相反,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刀疤脸阿彪刚刚结束了他从“龙凤酒楼”外围观察到的情况汇报,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震动:
“……坤爷,千真万确。市政厅的车队,警察开道,记者跟了一路。乔姆斯市长亲自下车,进了‘龙凤’,直接上楼了。华公所的郑老头带人下去迎的,看那样子,也是事先毫不知情,慌得跟什么似的。”
坤爷盘核桃的手,第一次彻底停了下来。
两颗油亮的核桃静静躺在他掌心,纹路深刻,冰冷坚硬。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之前的沉稳和算计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罕见的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什么?”
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市长……亲自去了?为了见他?”
“是。”
阿彪肯定地点头,补充道。
“阵仗很大,很多记者跟着。”
坤爷沉默了。
他长久地沉默着,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核桃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现实的冰冷。
他终究是错估了。
错估了陈时安如今的分量。
他原本以为,陈时安再厉害,也是宾州的王,手伸不到纽约,更管不到他这地头蛇的“规矩”。
所谓的“旧怨”,只要自已约束手下,避其锋芒,时间久了自然淡化。
他甚至带着一丝江湖老手的倨傲,算计着如何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外力下,保全自身,甚至寻觅缝隙。
然而,纽约市长的亲自、高调、几乎带着某种政治表演性质的突然到访,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也扇醒了他那点侥幸。
这不仅仅是一个州长的“私人访问”了。
这是纽约这座国际都市的最高行政长官,用最公开的方式,为陈时安此次归来背书、站台!
在如今的漂亮国,陈时安早已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州长。
他是漂亮国人心中的“英雄州长”,是许多普通百姓心中“自已人”的象征,是“不忘本”、“心系民众”的政治道德标杆。
你可以不喜欢他的政策,可以反对他的无党派,但你不能公开否定他身上的这些光环——那等于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因此,靠近他,与他同框,成了许多政客乐见其成甚至渴望的事情。
乔姆斯市长的到来,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位纽约的掌权者,亲临嘈杂的唐人街,也要抓住这个与陈时安并肩出现、传递“团结”与“重视社区”信号的机会。
而一旦陈时安本人,或者仅仅是他的影响力,开始觉得唐人街的某些“规矩”碍眼,某些“旧怨”需要了结……
坤爷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只是陈时安的“旧怨”,他或许还能周旋。
但如果这“旧怨”被纽约市长,或者市长麾下那些正愁没有业绩的执法部门“留意”到,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纽约市政府要清理几条盘踞在唐人街阴影里的“地头蛇”,需要理由吗?
或者说,当“配合市长重视的贵宾”、“净化社区环境以迎接发展”成为理由时,他坤爷和四海帮,还能有多少腾挪的空间?
他之前那点“井水不犯河水”的自信,在市长车队驶入唐人街的那一刻,就显得无比可笑和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