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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是华埠台面上的侨领领袖,一位是阴影里的地头蛇,平日里虽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但鲜少直接、尤其是深夜往来。
“坤爷,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急事?”
郑主席示意佣人上茶后关门退出,直接问道。
坤爷没有碰那杯茶,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郑主席,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请你帮个忙,引荐一下,我想见陈时安州长一面。”
郑主席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坤爷要见陈州长?
所为何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
“坤爷,这……州长阁下行程紧密,又是私人到访,我恐怕……”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
坤爷打断他,语气带着罕见的恳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但这件事,对我,或许对华埠某些长远的‘安宁’,都很重要。我不会让你白帮忙。”
他顿了顿,从内袋取出那个紫檀木小盒,推到郑主席面前。
“一点心意,支持公所事务。另外,我知道公所有几个物业的‘历史遗留问题’一直有些小麻烦,从下个月起,那些麻烦不会再有。我的人,会离那些地方远远的。”
郑主席看着那个小盒,又看看坤爷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心中震惊更甚。
坤爷这是下了血本。
“坤爷,不是我不帮,”
郑主席斟酌着词句。
“州长阁下身份特殊,我贸然引荐,万一……”
坤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他,压低了声音。
““郑主席,市长今天去了。后天市长和州长都会在晚宴上。”
有些事,如果不在那之前有个了断,真到了台面上,牵扯开来,对你,对公所,对华埠的‘体面’,恐怕都不是好事。
我见州长,是想把一些可能引起误会的‘旧事’,做个澄清,做个保证。干干净净,对大家都好。”
这话半是请求,半是提醒,甚至隐含一丝威胁——如果他的麻烦闹大,华埠的“体面”也可能受损。
郑主席的眉头锁紧了。
他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探究和谨慎:
“坤爷,你跟我交个底,到底是什么‘旧账’?涉及多深?我也好心里有个数,看看怎么跟州长那边提……”
坤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僵硬和忌讳。
他缓缓向后靠回椅背,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和平静,却带着决绝:
“郑主席,具体什么事……我只能说,很重要,关系到……一些过去的糊涂账,和州长阁下可能在意的人。我必须亲自跟州长阁下解释清楚。请您……务必帮这个忙。”
他绝口不提蛇仔明,不提“合记”,更不提那些不堪的细节。
有些脓疮,揭开给外人看只会更糟。
他只需要一个渠道,一个面对面“认错”和“表态”的机会。
郑主席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掂量着坤爷的话,更掂量着陈时安和乔姆斯市长即将同台带来的巨大关注度下,华埠任何一点负面动静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的风险。
让坤爷私下与陈时安接触,将可能的冲突化解在桌面之下,或许……确实是维护表面平静的一个办法。
“我只能试试,”
郑主席终于缓缓开口,没有去碰那个小盒。
“向州长阁下转达你的请求。至于见或不见,何时见,在何处见,全凭州长阁下定夺。”
坤爷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他点点头:
“足够了。多谢郑主席。我等你消息。无论多晚。”
离开郑主席家,坐回车里,坤爷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昏暗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动低头,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是他混迹江湖数十年来极少做出的选择。
但今夜,他别无选择。
他现在只希望,这份“低头”,能换来一个“了断”,而不是彻底清算的开始。
纽约的寒夜,似乎从未如此漫长而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