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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着自我介绍,说是裁缝,旁边是她的助理。莫里斯站在后面,说州长先生交代过,让客人住得舒服些,他们来量一下尺寸,做几身衣服。
阿忠愣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不、不用了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那些衣服还能穿,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
裁缝已经笑着走进来,手里拿出皮尺。
“很快就好,您站着别动就行。”
阿忠求救似的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还是那副得体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像在说“听他们的吧”。
他只好站着不动。
皮尺从肩膀绕到胸口,从腰围量到裤长。
女人动作很轻很快,嘴里念叨着数字,助理在一旁飞快地记。
量到袖长的时候,女人让他把胳膊抬起来,他抬了,又觉得这姿势傻,脸有点发烫。
“平时穿什么款式的比较多?”女人问。
阿忠想了想,他不知道什么叫款式。“就……普通的。”
“明白了。”
女人点点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什么。
量完,两个人走了。
莫里斯送到门口,回身对阿忠说:
“会先送几件成衣过来,可以试试感觉。定做的需要些时间,但不会太久。”
阿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
“多少钱?我……我以后还。”
莫里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得体的微笑。
“阿忠先生,”
莫里斯说,语气比之前更轻了一点。
“您是州长先生的客人。在这里,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说完他欠了欠身,走了。
阿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那件灰扑扑的卫衣,袖口有一小块油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洗不掉了。
他又想起合记后巷那个永远油腻腻的水池,想起黎叔骂他“衣服穿几天了也不换”时的嫌弃脸。
那些东西,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才几天而已。
他回到房间,在那张软得他睡不惯的大床边坐下,发了很久的呆。
晚上,阿忠躺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太软了,软得他腰疼。
他爬起来,把枕头拽到地上,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最后他裹着被子缩在床角,靠着那一点点硬的床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不知道安哥回来之后会怎么安排他。
也不知道自已以后要做什么。
更不知道自已到底要在这个大得吓人的房子里待多久。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他睡不惯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