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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陈时安给阿忠安排了工作。
那天从酒店回来,陈时安把他叫到书房。
陈时安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翻什么东西,头也没抬:
“以后那些华裔的事,你专门负责对接。”
阿忠愣了一下。
“什……什么?”
陈时安看着他:
“郑主席他们,以后还会来人。各地的华裔商会、同乡会,也会来人。你负责跟他们接洽。”
阿忠站在那儿,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哪会这个……”
陈时安把手里那份文件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不用你会什么。”
阿忠眨眨眼。
“你就看看,”
“听听他们说什么,看看他们想什么。有什么事儿,你记着,回来找埃文斯,跟他说就行。”
阿忠还是站着没动。
陈时安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怕了?”
阿忠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怕做不好。”
陈时安没说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做这个吗?”
阿忠摇摇头。
陈时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跟他们都一样。”
阿忠抬起头。
“都是从那条街出来的,”
“都吃过苦,都知道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
阿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我不懂那些……”
他憋出一句.
“什么项目、什么投资……我听都听不懂……”
陈时安拍了拍他肩膀:
“不用你懂。”
他看着阿忠的眼睛。
“你就负责记录就行。他们有什么需求,遇到什么困难,会跟你说。然后你回来跟我办公室的人汇总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
“你看看埃文斯是怎么处理的,多学习一下。后面就知道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
阿忠站在那儿,没动。
陈时安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继续翻那份文件:
“明天埃文斯会来找你,带你去办公室。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
阿忠站在那儿,看着安哥低着头翻文件的侧脸。
他想说“我真的行吗”,想说“我怕给你丢人”,想说很多话。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点点头:
“嗯。”
陈时安没抬头,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去吧。”
阿忠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安哥。”
陈时安抬起头。
阿忠站在门口,背对着他,顿了两秒,说了一句:
“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然后推门出去了。
陈时安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一会儿,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让他去对接那些人,不是为了让他干活。
是让他去学。
学怎么跟人接触,怎么听人说话,怎么从那些话里听出哪些是真难处、哪些是客套话。
学怎么看埃文斯处理那些事——哪些该答应,哪些该拖着,哪些该直接回绝。
学那些人是怎么说话的,怎么求人的,怎么被人拒绝了还能笑着继续谈的。
学为人处世。
学怎么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个只会低头的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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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兹堡。
七号公路边上一家钢铁厂,三个月前重新冒了烟。
陈时安到的时候,正是早班换岗的时间。
厂门口站着几十号人,穿着工作服,有的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