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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霍顿的助理又递上来一份名单。
“几个共和党的议员,想约您吃饭。”
霍顿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沉了沉。
都是他这一派的。
平时开会跟着他投票,从不吭声,从不唱反调。
“他们说什么?”
助理犹豫了一下。
“说……他们选区的电话快被打爆了。问您能不能快点审,或者……先放几个项目过去,让他们回去有个交代。”
霍顿把名单往桌上一扔。
“交代?给谁交代?”
助理没说话。
霍顿自已知道答案——给那些打电话的人交代,给那些镇子上的人交代,给那些已经开始上班的人交代。
他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电话还在响。
走廊里有人在说话,又是那些镇子来的。
第二天早上,霍顿的办公室门被敲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共和党议员,都是他在商业委员会的自已人。
领头那个叫丹尼尔斯,在委员会跟了他八年,从来没单独找过他。
“霍顿主席,耽误您几分钟。”
霍顿看着他们,没说话。
丹尼尔斯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跟您说说我们选区的情况。”
霍顿靠在椅背上。
“说吧。”
丹尼尔斯吸了口气:
“我那个选区,扬斯敦边上,三千多人。原来失业率快百分之三十。上个月,宾州联盟基金那个厂开工,招了四百多人。”
他顿了顿。
“我办公室的电话,以前都是投诉路不好、补助没到。现在全是问——那个厂会不会关?优惠政策什么时候批?”
另一个议员接话:
“我那边也是。代顿,五百多人进去了。昨天有个老太太堵在我办公室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她儿子终于有工作了,让我千万别让工厂黄了。”
第三个议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霍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跟了他八年的人,从来不吭声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替那些镇子的人说话。
“所以呢?”
丹尼尔斯看着他:
“霍顿主席,我们不是让您现在放行。我们就想问一句——能不能……快点?”
霍顿没说话。
丹尼尔斯继续说:
“那些人不关心我们怎么审,审什么条款。他们只关心一件事:那个厂,会不会关?”
霍顿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把还没审完的项目,先放过去?”
丹尼尔斯摇了摇头:
“不是放过去。是……审快一点。”
他顿了顿。
“哪怕先放两个,让我们回去有个说法。”
霍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但远处有一片亮光——那是扬斯敦的方向,那些工厂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了:
“我知道了。”
三个议员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霍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电话还在响。
他看着窗外那片亮光,忽然想起那天陈时安在体育场说的话:
“这条路很难,会有障碍,会有那些不想让你们站起来的人。”
那些不想让你们站起来的人。
说的是他。
可现在,他手下的人,来让他“快点审”。
因为他们选区的那些人,已经站起来了。
霍顿把桌上的文件往前一推。
他忽然不知道该审什么了。
——
两周后。
商业委员会的会议室门开着。
这本身就是个信号。
霍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叠拖了两个月的文件。
两边坐着十二个委员,共和党的,民主党的,都在。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