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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的目光在网兜上停了一下,又回到杨芳君脸上。她的嘴唇还在抖,“你走吧……人都死了……你还来干啥……”
“关于陈志远同志,我有一些话想对您说,希望阿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您好好聊聊。”
陈母盯着杨芳君,迟疑半晌,终究侧身拉开木门,放她走进院子。
院子狭小,地面凹凸不平,晾衣绳上空空荡荡,处处透着丧子的空寂。陈志远父亲正坐在屋檐下矮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旱烟,眉头紧锁,看见杨芳君进门,脸色瞬间沉下来,掐灭烟头,沉默地别过脸,不愿与她对视。
杨芳君把东西放在堂屋破旧木桌上,然后拉过一旁小板凳,离二老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道:“叔叔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讲讲你们儿子的事。”
陈父闷着头抽烟,“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好讲的,我们已经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戳得抬不起头了。你是嫌我们过得还不够安生吗?”
杨芳君接话道:“陈志远他杀了人,偿命是应该的。可是叔叔阿姨,你们想过没有,他一个好好的年轻人,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至少他是怎样性子的人,你们很清楚。”
“我们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陈母喃喃自语,泪水不停往下淌,“志远小时候乖巧懂事,从不与人争执,待人温和,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会杀人……我们到现在都想不通,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其实我今天来,是来告诉你们,我知道你们儿子性情大变的原因。”
这话一出,陈父陈母立马看向她,眼神带着急切:“你知道我儿子为啥会大变?”
杨芳君点了点头,“二老应该知道刘大柱吧?”
“就是这个畜牲,”陈母恨得牙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害了我家志远。要不是他,我家志远怎么会变成那样?他好好的一个孩子,在厂里干得好好的,就是被这个畜牲缠上了,这个畜牲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但是阿姨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为啥会被刘大柱缠上。”
“为啥?”
“你儿子之所以被刘大柱威胁勒索,都是来源于一个人。”杨芳君停了片刻,“当初这个人为了扳倒我主任的位置,许诺给你儿子好处。你儿子为了高升动了歪心思,找了无赖刘大柱,想借刘大柱把我从主任的位置上拉下来。结果我主任的职位确实被撤了,但是——”
杨芳君的声音沉下来,“那个人却没有兑现他的承诺,反而一脚把你儿子踢开。你儿子赔了夫人又折兵,官没升成,最后还被刘大柱盯上,三番五次地勒索他,逼他拿钱。你儿子被逼的走投无路,才做出了后来的事。”
陈父红着眼睛,“你是说我儿子被人拿枪使了?我儿子是冤枉的。”
杨芳君没有正面回答,“我只知道那个人一点事都没有。他还坐在他的位置上,依然用着他的职权做着坏事。”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陈父哑着嗓子问道。
“那个人,是郑仲勋。”
陈母愣住了。
陈父也愣住了。
“郑……仲勋……”陈父重复着这个名字,“纺织厂的……书记?”
“他……”陈母抖抖嗖嗖地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