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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蜷缩着一个人。她的背抵着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像是一直缩在角落里。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片青紫色的淤痕。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很久没梳了,脸上瘦得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上面有结痂的血口子。往日里白净圆润、眉眼灵动的姑娘,早已不复存在。
郭干事听见熟悉的声音,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珠浑浊无神,嘴唇动了好几下,却说不出话来,忽然郭干事脑袋一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线,缓缓地靠在了郭卫英的肩膀上。
“小红!小红!你怎么了,是姐来晚了!”
跟进来的两名革委会同志还有妇联主任,脸色皆是一沉。
两名革委会的同志见状不敢耽搁,其中一位立刻上前把已然昏厥的郭干事背了起来。
刚背出屋门,被杨芳君数落得哑口无言的赵母立马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横拦在屋门口,“你们把我媳妇放下!”
郭卫英上前推搡道:“我妹妹快要死啦!”
“她是我赵家的人,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赵母扯着嗓子吼道,“我是她婆婆!她是我儿媳妇!就算你们是干部,也不能跑到我家来抢人!”
妇联主任上前说道:“老嫂子,你媳妇病的很严重,我们得带她去看病,我们不是抢人。”
赵母就是不让:“你们不能带走她!她是我赵家的人!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要看病也得等我儿子回来!”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杨芳君快步上前,还没等赵母反应过来,她左手扣住赵母的右手腕往外一翻,右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搭住她另一边的肩膀,往前一带。赵母整个人被带得重心不稳,刚要喊,杨芳君已经把她两只手反剪到背后,像拧麻花一样稳稳钳住。
“你——你松开!来人啊!抢人啦——!”
赵母尖着嗓子喊,但杨芳君根本没给她挣扎的余地,左腿往前一迈,抵住她的膝弯,赵母就再也动弹不了了。
紧接着杨芳君腾出一只手,从包里面掏出一捆麻绳。
上次来没用上,这次来终于可以用上。
她把绳子在赵母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又绕了两圈,把多出来的绳子往屋柱子上一绑。
完美!
杨芳君是发现了,比起自己的弱鸡,这原身的力气很大,杨家这基因还是不错的,瞧杨大宝一身腱子肉就知道了。
赵母的骂声尖锐刺耳,不过好在全村男女老少基本都下地赚工分去了,就几个留守老人,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知道郭干事的身体撑不住了,大家也不再拖延,一起齐心协力把郭干事带去最近的卫生院。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村口卫生院。
卫生院只是名字叫院而已,里面就只有一间屋,两张病床,坐诊的是村里行医多年的老村医。
老村医一见到郭干事的,就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惨不忍睹。
郭干事身上没有一处完好肌肤,脖颈处一圈青紫掐痕,手臂布满新旧交错的棍棒淤伤,腰腹、大腿遍布巴掌大小的红肿印子,小腿还有多处陈旧性划伤,结痂发黑,部分伤口因为长期没有清洁,已经轻微发炎红肿。长期饥饿让她皮下脂肪完全消失,肋骨根根清晰凸起,整个人瘦得已经脱了形。
老村医将听筒头贴在郭干事的胸口,心跳异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