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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芳君：……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清远，“沈翻译，你帮我分析一下，他们百货商店是不是存在违约的行为？”

沈清远精神一振，当即挺直脊背，准备阐述思路，赵厂长却插话道：“算了吧小杨。依我看，这也算不上什么事。”

杨芳君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厂长缓缓说道：“无非就是匀出来一小块柜台给本土服装厂，又不是把咱们柜台撤了。上头的确是在号召扶持地方国营工业，大家同属国营体系，互相搭把手也是情理之中。没必要为了小小的一截柜台，闹得双方不痛快。”

周书记接过话道：“小杨啊，这刘主任在市局人脉很广。咱们东海制衣只是县级厂，好不容易能跟这样的大店合作，千万不要一时意气，把这条销路给断送了。”

马副厂长也柔声劝道：“小杨，你的委屈我们都懂。那块二楼专柜是你一趟趟跑市里，费尽心力谈下来的，换谁心里都难受。只是体制内打交道，硬碰硬很难占到便宜，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

好神奇，三位领导口径难得的一致。

杨芳君只觉自己胸中憋着一股子闷气，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只知道有气就要撒，有病就要发，还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只会越想越气，变本加厉，乳腺增生。

杨芳君心想，你们退吧，她反正不退，等她去了商业局，稳住脚跟，她就好好治治那个刘主任，把这气给顺了。

既然多说无益，她转头对沈清远说道：“沈翻译，你先回去。我和几位领导有些话要单独谈。”

沈清远点了点头。

办公室只剩下四人，杨芳君率先开口道：“三位领导，明天我就要去商业局报道了，”

赵厂长先看了一眼马副厂长，然后看向杨芳君，“明天就去了？这么快？”

“嗯，明天。”杨芳君点了点头，“调令上写的日期就是明天。今天是我在厂里的最后一天了。我今天过来也是来办些手续。”

赵厂长：“小杨，那你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的如何？”

“都交接得差不多了。”杨芳君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赵厂长桌上，“这是外贸科的工作交接清单，每一栏都列清楚了。春装的尾款、夏装的样衣进度、弗兰克公司那边的外贸订单跟进情况，都在里面。”

赵厂长翻开文件夹，目光在那几页纸上扫了一遍，“……夏装的样衣进度，还没出样？”

杨芳君：“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出事前，跟钱师傅那边已经交代好了。我想钱师傅应该已经打版好了。”

赵厂长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小杨啊，你这一走，你觉得外贸科那边，谁接替你的位置比较好？”

“我觉得技术科的王科长可以。”杨芳君诚实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