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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中饭以后,杨芳君不太想回办公室,于是她端着饭盒,绕到办公楼后面。
那里有一排花坛,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冬青。花坛后面横着一块水泥板,她走过去,坐在了那块水泥板上。
没过多久,几名女职工结伴走了过来,坐在了花坛前的长椅上,正好背对着杨芳君。
起初大家聊的都是家长里短,聊着聊着,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中午在食堂有没有看见那个杨芳君?”
“看见了,看见了……”
声音隔着那排半死不活的冬青传了过来。
杨芳君没有动,她竖起了耳朵,自己的八卦,自己坐前排听。
“我还以为有三十多岁了,没想到这么年轻。”
“长的也还行。”
杨芳君皱眉,还行就还行,多加一个“也”字,是几个意思啊?是勉强凑活着能看是吧?
这时,立刻有人出言提醒道:“你可不要去理睬她。小心她把你写报纸里去。”
“写我?写我干啥?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没干,人家就不能写了?”说话声音压低道,“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事办了,她非要把人家的事摊开给全县人看。她是为了救那个女干事吗?我看她是为了自己出名。”
“可那个女干事确实挺惨的,”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要不是有人写出来,谁也不知道她被欺负成那样。”
“那她可以找妇联!找工会!找组织反映啊!”刚刚那声音又响起,“她把人家的事登在报纸上,全县人都知道那个女干事的事了,那个女干事估计以后活着都抬不起头。她那是救人吗?她是把人家的伤疤撕开了给人看,啧啧啧,看着年轻干净,下手可真够狠的。”
“我记得,她好像因为被人冤枉作风有问题,还被带去革委会。”
“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俞县长去纺织厂调研的时候,她还去厂门口堵俞县长。”
“你瞧瞧,为了出风头、为了立功、为了让领导看见,件件事情都这么出格张扬,简直是一个不安分,爱惹事的主!这种人,还是少交道的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杨芳君说的像反社会人格一样。
直到几人聊够了闲话,起身说说笑笑离开,花坛周边安静下来时,杨芳君才缓缓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一整个下午,办公室依旧沉闷安静。
老李拨着算盘目不斜视,张姐埋首台账沉默寡言,老方就一直翻着他的笔记。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杨芳君倒是安然受之,既然惹人嫌,她也不会刻意去融不欢迎她的圈子。
终于熬到傍晚,下班铃声准时响彻整栋大楼。
不等其他人下班,杨芳君拎起挂在椅子上的帆布包,第一个快速的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大门外,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杨芳君一脸意外,快步走上前,脱口而出:“你是遁地来的吗?这点你不也是刚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