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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副科长坐，周老哥坐！”王有德嘴上招呼着，转身从桌角拎起一个竹壳暖壶，往两只搪瓷杯里倒水。他把杯子端到杨芳君和周主任面前，动作殷勤，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不少。

紧接着王有德在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他双手撑在桌沿，开口道：“杨副科长，您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我实话跟您说——不是我不配合，是这不符合章程。”

“怎么个不符合法？”杨芳君问道。

“咱们供销社，是归县里供销总社管的，跟你们商业局不是一条线的。”

“王主任，你说得没错。”

杨芳君的第一句话，让王有德瞬间一愣，这么好糊弄的吗？

杨芳君道：“供销社内部台账，归你们供销总社管，商业局确实无权翻看、无权稽查，这个规矩我是清楚的。”

王有德立马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可下一秒，杨芳君道：“但我今天来，不是查你们供销社内部账本。我是核查民生物资落地情况，核查三类农用物资就地调剂落实工作。你南星供销社拖延基建物资调拨，滞留民生竹货，正好在我的核查权责范围之内。”

王有德文化不高，什么三类物资，什么民生竹货，听得他一头雾水，虽然听不懂，但他感觉莫名的吓人。

“听不懂是吧？”

杨芳君看着一脸茫然的王有德，““那我给你讲得通俗明白点。竹货属于三类农用物资，三类物资统一归商业局监管调配。竹编公社交到你们供销社的竹货，是公家民生物资，自然归我们商业局管。”

王有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那你们商业局查账，也得有个手续吧？不能说查就查。而且我从来没收到过总社下发的对接文书，也没收到过核查通知，我凭什么让你查。”

杨芳君忽然浅浅笑了一下，她缓缓开口：“王主任，你是真的想让我，专程从县里开一张正式稽查单据下来，送到你手上，你才肯配合，是吗？”

王有德身子猛地一僵，瞬间不敢接话。

杨芳君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表格，站起身，把表格放到王有德面前。

王有德低头一看，表格抬头印着几个字：东海县商业局三类物资核查表，他猛地抬头，“这……”

“王主任，”杨芳君的手指在那张表格上敲了两下，“我刚才跟你好好说，你跟我讲规矩。行，那咱们就讲规矩。这是商业局的正式核查表。我现在填上你的单位、日期，去局里申请，等批下来的那一刻，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眼神凌厉，“王主任，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