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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张老太把蒲扇往膝盖上一拍，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风听了去，“杨家那老婆子那阵子气得，天天蹲在门口骂这个孙女是个白眼狼，没爹娘教的狗东西！”

“那怎么还喊人家过来一块儿吃饭？”李老太皱起眉头。

“还能为啥，知道有出息了，想搞好关系了呗。听说大宝现在在纺织厂的工作，也是芳君帮忙弄去的。”

张老太摇着头啧啧两声：“你等着瞧，待会儿这老杨家，保准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

杨芳君踏进老杨家堂屋的那一刻，屋里的空气就开始变了。

杨爷爷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拐杖，看见孙女进来，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笑：“芳君来了，就等你了，大宝，快给你姐搬凳子！”

杨大宝赶紧搬了把凳子过来，放在杨爷爷边上。

杨芳君嘴角一勾，说道：“大宝，我不想坐这个位置，太偏了，我想坐中间。”

语音刚落，杨爷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紧接着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自己的太师椅：“芳君，你坐我位置。”

杨芳君也不客气，走过去立马坐下。杨爷爷则坐在刚刚杨大宝搬来的凳子上，比太师椅矮了一截，但他什么也没说。

杨奶奶看看老头子的位置被孙女占了，又看人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但她终究没敢开口。

杨芳君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盘炒豆角，一碗鲫鱼汤搁在正中间，看着倒是用心了。

杨爷爷道：“这鲫鱼是你三叔一大早去河边钓的，野生的，专门给你炖的。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喝鲫鱼汤吗？”

杨芳君不咸不淡说道：“爷爷记性真好，还记得我爱喝鲫鱼汤。”

一听杨芳君叫“爷爷”，杨爷爷立马高兴的接话道：“那当然，你是我孙女嘛。来，快尝尝，你三婶炖了一下午呢。”

“哦？”杨芳君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王春花，“这汤是三婶炖的？”

王春花眼神躲闪，“嗯，是……是我炖的。炖了一下午呢，你尝尝，合不合口味。”说完立马低下头扒饭。

杨大宝站起身，拿起勺子和碗，“姐，我给你盛一碗。”

杨芳君接过汤，低头看了一眼，她拿起勺子，在汤里轻轻搅了一下，舀起半勺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了下了。

“三婶，这鱼炖之前用油煎过吗？”

王春花猛地抬起头，“啊？我没煎过……”

70年代，油还是稀罕物，抠搜的王春花当然不可能还会用油煎一下。

“难怪！”杨芳君摇了摇头，拿勺子拨了拨碗里的鱼，声音冷了几分，“这炖鲫鱼汤之前，一定得先用油把鱼两面煎黄，你看看这汤，汤底既不是奶白色，鱼腥味还这么大，你到底会不会煮鱼汤啊！”

“还有……”她又用筷子尖挑出一片没刮干净的鱼鳞，在碗沿上磕了磕，撇了撇嘴：“还有这鱼，鱼鳞都没去干净。就这汤，狗都嫌难喝！”

话音刚落，堂屋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一屋子的人，没人敢接话。

杨芳君扫视一圈，心想本姑娘今天倒要好好瞧瞧，你们能忍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