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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奶奶终于憋不住了，一旁冷哼道：“我们寒碜人？我们这样大鱼大肉的请你？你倒好，人一来，筷子一拍，这个嫌那个嫌，什么东西！”

杨芳君转过头来，看着杨奶奶。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嗓门，只是冷笑道：“呵呵……就这……还大鱼大肉？”她把“大鱼大肉”四个字咬得又慢又重，“这鱼汤的鱼，看着有没有二两肉啊？还有这红烧肉，切这么小块，想滥竽充数吧？就这还叫大鱼大肉？”

“怎么不是大鱼大肉！”杨奶奶梗着脖子道：“你现在就出去问问，有谁不说这饭体面！”

“你就少说两句吧！”

杨爷爷两眼一瞪，声音带着火气。杨奶奶被他这一声吼得缩了缩脖子，嘴角抽了两下，最终还是识相地闭了嘴，别过脸去，嘴里无声地嘟囔着什么。

紧接着，杨爷爷转过头来，对着杨芳君，换上小心翼翼的模样：“芳君啊，你别听你奶的，你奶她脑子不灵光。这肉有猪毛，咱就别吃了。大宝，你赶紧给你姐挑块没猪毛的。”

“哎，好嘞！”

杨大宝立马伸出筷子，在那盘红烧肉里翻来翻去，挑了一块往杨芳君碗里放。

杨芳君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肉，又抬起头来，抱胸摇了摇头，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

这话一出口，满桌人都愣住了。

杨爸不知道今儿个小女儿是中了什么邪，明明从小就不挑嘴，给什么吃什么。以前家里最难的时候，一碗稀饭就着咸菜，她也能喝得干干净净。

今天这桌菜明显比平时家里吃的强多了。她怎么忽然就嫌上了？还要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

杨爸看着桌上那盘油汪汪的红烧肉，不就是有猪毛嘛，吞下去不就好了，至于拍筷子摔碗的？国营饭店一盘红烧肉八毛钱，还得搭二两肉票，这有肉还买肉，不是糟践钱嘛。

他嘴刚张开，袖子就被狠拽了一下。杨妈在桌子底下死死捏着他的手腕，侧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明白得很：你闭嘴，别掺和。

杨爸的嘴立马又闭上了。

短暂的沉默后。

杨爷爷忽然开口道：“春花，你拿肉票和钱，让大宝去国营饭店买红烧肉。”

王春花愣愣的看着杨爷爷，“爸，咱们不是有红烧肉，干嘛还要去店里买？”

“让你去拿你就去拿。芳君，想吃国营饭店的！”

“爸，其实国营饭店的肉也就是那个味，还贵。而且家里肉票就剩这么点了，咱们还得留着过年用呢……”

“大宝，拉你娘进屋拿钱！”杨爷爷不容反驳。

“妈……”杨大宝眼神为难地看着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王春花。

“唉……”杨芳君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摇了摇头道：“看样子，三婶对我还是有很大意见！”

“其实我今天来吃饭，是真心实意想跟家里人聚聚。刚才说那些话，也是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