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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能不管！”身后几个人跟着起哄。

杨爷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还纳闷呢，这年三十夜的，这不联系的侄子一家怎么来了。

“不要吵了！芳君姐来了！”

杨芳君没理会这些吵吵嚷嚷的人，她走到堂屋，很霸总的来了一句：“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杨全宝那些亲戚没想到杨芳君会这么直接。

杨全宝他妈和自家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接过话茬，“少说也得三百块！”

三百块？

杨芳君笑了。

这个数字很有意思。三百块，在这个年代，是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一年的工资。不多不少，正好是咬咬牙能凑出来，但凑出来也得脱层皮的数目。

“三百块？”她慢慢重复了一遍，“昨天不是说要一千块，今天怎么只要三百块了，是怕我拿不出来，给我打折了？”

杨全宝他妈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但很快又找到说辞：“怎么说咱们也是亲戚，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们也不能太……”

“亲戚？”杨芳君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狗在吃饭的时候都不能去踢它饭碗，你儿子昨天一上来就掀我饭桌，算哪门子亲戚？”

杨全宝他妈被堵得说不出话，她身后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赶紧接茬——是杨全宝的姑姑。

杨全宝的姑姑往前站了一步，叉着腰，嗓门比杨全宝他妈还大：“哎哟喂，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狗不狗的？全宝是你堂哥！你把他打成那样，还有理了？”

“我们怎么不是看在亲戚份上了？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我们早就去派出所告你了！你把人打成那样，革委会一定拉你去批斗！”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女人立刻附和。

“哪有妹妹打哥哥打的下不了床的！”

“简直就是个悍妇！还说是个有文化的干部！”

杨芳君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们渐渐声音小了，她掏了掏耳朵，才开口，“行啊，那你们去告吧。”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又愣住了。

“告到革委会，告到公安局，都行。”

杨芳君一边说，一边找了个椅子，施施然坐了下来。她翘起二郎腿，冲站在门口的杨大宝扬了扬下巴，“大宝，给我倒杯水来。”

杨大宝正看得入神，被这一声喊醒，忙“哎”了一声。

杨全宝他妈冷着脸道：“你以为我们不敢吗？”

杨大宝倒了杯温水，双手递给杨芳君。杨芳君接过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抬起头，道：“我当然信你们敢。不过今天是初一，估计你们告也得再过几天，不过派出所应该不休息，你们现在可以去。”

那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动弹。

“你……你就不怕，你工作受影响吗？”

“工作，”杨芳君语气轻描淡写，“我这个科长，说实话，我当不当无所谓。大不了回车间学踩缝纫机去，反正我年轻，有手有脚，去哪儿都能吃饭。你们要是能把我这科长弄没了，我倒是得谢谢你们，正好让我学学裁缝。”

她这话说的不假，她一开始进制衣厂，本意就是为了学习设计衣服。这科长当着，反而是天天忙的不可开交，真正摸布料的时间反倒少了。真要是被撸了，她也觉得还行。

杨芳君这一番话，倒是把屋子里的人干懵了。

三婶王春花没想到杨芳君居然放这种狠话，当初她可是死活不肯把工作让给大宝，现在倒装起清高来，说无所谓了。

见杨全宝一家被杨芳君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灰溜溜地收场，王春花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可是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