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村口的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辆绿皮吉普车,护着一辆解放大卡车,极其嚣张地按着喇叭。
驱散挡路的村民,径直开进麦场,稳稳地停在大队部门前。
车门推开。
一个年近六十、穿着做工考究的海军蓝呢子大衣、梳着一丝不苟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皮鞋踩在泥泞的雪地里,让他极度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正是省考古研究所的带头人,孙大成教授。
跟着他下车的,是七八个提着勘探仪器和图纸的年轻助手。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穿着宽大旧军大衣的年轻女人。
容貌清丽,不施粉黛,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
她叫苏月,省城文物修复局的干事,这次被临时抽调随队。
孙大成无视周围严阵以待的村民,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高高举起。
“我是省考古研究所孙大成!奉省文化部与文化局双重批示!”
孙大成声音洪亮,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现查明,松江县大岭屯及方圆十里内,极可能存在重大辽代遗址。
从此刻起,此地列为‘国家紧急抢救性考古勘探区’!”
人群一阵骚动。
老支书徐老山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领导,我们这前两天才刚挂了省军区特供基地的牌子。军区下了死令……”
“军区怎么了?军区也得讲国家的历史!”孙大成厉声打断,毫不退让。
“文物是国家的根!任何单位、个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抢救性发掘。
谁敢阻拦,就是民族的罪人!”
好一顶大帽子。
徐老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平日里仗着军区牌子在十里八乡横着走的王麻子、赵老抠等人,此刻也面面相觑。
遇到地痞流氓,他们敢拿铁锹拼命;遇到公安,林墨能拿军区牌子压人。
可眼前这群拿不出枪,却捏着“中央红头文件”、满嘴“民族国家”的文化人,就像一把扎不透的软刀子。
打不得,骂不得。
一种本能的敬畏与无力感,迅速在村民中蔓延。
孙大成很满意这种威慑效果。
背着手,指着大队部那几间最气派的青砖房:
“十分钟内,把那几间房子腾出来,作为考古队的临时指挥所。
中午准备好伙食,勘探是重体力活,不能亏了国家的专家。”
颐指气使。
村民们死死捏着拳头,憋屈得喘不过气。
人群外围,苏月微微蹙眉。
孙大成这做派,哪里是考古,简直是下乡来打秋风的老爷。
她目光在人群中梭巡。
直觉告诉她,这群泥腿子虽然憋屈,但并没有乱,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同一个方向。
顺着村民的目光,苏月看到了一台红东方拖拉机。
拖拉机的履带旁,靠着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年轻男人。
林墨叼着烟,没有理会孙大成的狂吠。
此人看似大义凛然,实则视线不断扫向大岭屯的后山方向。
咬肌微紧,鼻翼下意识扩张,眼角余光带着强烈的控制欲。
这根本不是一个学者为了科研的狂热。
这是贪婪。
是对“惊龙图”背后那泼天财富与名利的急功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