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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省城,省公安厅大楼。
位于五楼的主任办公室内,温暖如春。
苏式铜制暖气片散发着热气,角的留声机里正流淌着舒缓的提琴曲。
马长河穿着一件考究的深色中山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武夷山岩茶,热气氤氲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整整一夜,他都没有收到丧彪的消息。
但他并不慌。
丧彪那种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干活向来手脚干净。
他认定,此刻丧彪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份“惊龙图”,正带着东西往省城赶来。
马长河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拉过一张白纸。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下“辽代皇族大墓”、“惊龙图”,然后在这两个词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接着用箭头引向旁边的一个词:省委常委。
马长河看着纸上的图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乡下知青,有个县里革委会主任撑腰。
弄了个不知所谓的虚职顾问,就敢在松江县作威作福?
简直是个笑话。
等“惊龙图”一到手,他反手就在省城设伏,把丧彪那伙人全部击毙,扣上一个抢夺国宝被击毙的帽子。
死无对证。
到时候,找回国宝的惊天之功全是他一个人的。
至于大岭屯那个姓林的,失去了利用价值,随手碾死就是。
马长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准备细品这胜利的滋味。
“吱-砰!”
极其刺耳的橡胶轮胎摩擦声,猛然撕裂了提琴的旋律。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
马长河眉头微皱。
杯里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溅出几滴在红木桌面上。
有些不悦地站起身,走到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朝大楼门前的广场望去。
风雪弥漫中,三辆没有任何地方牌照标识、通体覆满冰雪和脏污的军用卡车。
直接撞断了省公安厅大门起杆,蛮横地停在主楼台阶下。
车厢帆布掀开,一群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跳下车,直接朝大楼内冲来。
“下边的人干什么吃的?连军车也敢放进来乱停。”
马长河脸色一沉。
掸了掸袖口,准备打开门,端出省厅副主任的架子,把
这里是省级公安机关,讲究的是规矩和体面。
这些当兵的,真是粗鄙。
他转过身,刚走出两步。
手还没碰到那黄铜门把手。
“轰!”
一声犹如重锤砸在耳膜上的巨响轰然爆发。
厚达十公分的实木对开办公门,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外部生生踹碎。
木屑混合着碎裂的金属合页,犹如破片手雷般向屋内激射。
马长河猝不及防,被一块飞溅的硬木砸中额头,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后背猛地撞在书架上。
厚重的精装法典砸一地。
马长河捂着额头,惊恐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