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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这次的遗迹又要开启了。

不过，吴生没想到，这次的人数清点工作，竟然会有他。

一时间，韩崇那张充满自我厌恶与绝望的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是我啊！”

那晚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吴生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起身，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思绪。

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离开修炼室，换上一身代表探索部供奉身份的黑色制服，独自一人，朝着外城鬣狗帮的总部驻地走去。

——

很快。

鬣狗帮总部。

一处还算干净的会客厅内。

吴生到的时候，另外两名探索部的供奉已经到了。

都是炼肉境的武者，一个叫拉泽，一个叫卢卡，吴生和他们并不熟，只是在部门集会时见过几面。

一名鬣狗帮的高层正满脸谄媚地给三人端茶倒水，姿态放得极低。

“三位大人，您请用茶。”

在鬣狗帮，他或许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可在这三位探索部的供奉面前，他连挺直腰杆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眼前的三位供奉，可都是炼肉境。

不过，说起来，现在的仰光城也就只剩下炼肉境的武者了。

炼皮境武者要么死在了遗迹里，要么就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突破到了炼肉境。而新晋的武者又尚未诞生，这导致炼肉境成了武者群体中的“底层”。

卢卡端起茶杯吹了吹，头也不抬地问道：“人，都凑齐了吗？”

那名鬣狗帮高层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为难的笑容：“回大人，还......还差一些，不过今天之内，肯定能凑齐。”

见卢卡眉头皱起，他连忙解释道：“主要是......这遗迹开启得实在太频繁了。聚集地里那些贱民，一个个怨声载道，抗拒心理很严重，甚至还闹了几场暴动。我们帮里也是加派了不少人手，才把事情压下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拉泽冷冷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今天之内，必须凑齐。不然，后果自负！”

另一边的卢卡放下茶杯，语气稍缓，却同样冰冷：“你要明白，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是贵族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

“是，是，小人明白。”鬣狗帮高层连连点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说道：“不过，三位大人，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聚集地里......适龄的人，真的越来越少了。”他声音干涩，“以往每次献祭，用的都是那些老弱病残。可这么连续几次下来，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为了凑数，已经开始动用不少壮年......再这么下去，恐怕......恐怕会有损仰光城的根基啊！”

壮年，是繁衍的根基。根基若是断了，外城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枯竭。

“你只管执行命令就是，哪里这么多废话！”拉泽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全然没给对方半分好脸色，语气强硬，态度冰冷。

那高层吓得连忙噤声，不敢再言。

可能在他看来，拉泽实在是太过冷酷无情，一点都不把人当人看。

但吴生却从拉泽这略显激动的反应中，读懂了些什么。

不能怪对方这么残忍无情。

毕竟拉泽自己的命都捏在贵族手里，下一次遗迹开启，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他去同情别人，谁来同情他？

那份不知何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死亡，早已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同理心碾得粉碎。

“三位大人先在此歇息片刻。”鬣狗帮高层识趣地不再多言，陪着笑脸，“我保证，最迟今天下午，一定把人凑齐给您三位送来！”

说完，他躬着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会客厅内，只剩下茶水升腾起的热气，和三道沉默的身影。

拉泽烦躁地揉着眉心，卢卡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吴生，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涩，一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