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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韩崇哪怕是这个时候还拎着瓶酒，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满是胡茬的嘴角流下。

他看向吴生，笑道：“其实你小子修炼慢点，说不定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他的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

“晚一段时间？”吴生看着那长长的队伍，语气平静，“贵族公开登记，你我还能躲得掉？”

“也是。”韩崇又灌了一口，眼神有些涣散，“躲不掉的。”

贵族对于他们的修炼速度心知肚明，既然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让他们进行登记了，那也就意味着，无论是不是还差一点，都要登记下来。

登记完之后，韩崇与吴生走在返回别墅的路上。韩崇的目光，一直眺望着远方。

“不出意外，一个月内，上次登记的那批，就要被‘恩赐’了。之后再过几个月......就轮到咱们了。”

韩崇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在说一个鬼故事。

“林昶林司长他们那帮人，第一批进去的，到现在......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

那天回去后，韩崇拉着吴生又喝了一顿。

这次不在别墅，而是在探索部的某个天台。

夜色浓稠，远处内城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像是倒扣的星空。

韩崇靠着栏杆，仰头灌酒，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说，”他擦了擦嘴角，声音有些含糊，“人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呢？”

吴生没接话，只是拿起自己那瓶酒，抿了一口。

“我以前觉得，只要活着就行。”韩崇笑了笑，笑容里全是苦涩，“后来发现，活着比死了还他妈累。”

“现在呢？”吴生问。

“现在啊......”韩崇看向远处的夜空，目光有些涣散，“现在觉得，能死得明白点，也挺好。”

吴生沉默片刻。

“你会死得明白的。”

韩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行，就冲你这句话，咱们今天喝个痛快！”

两人就这么坐在天台边缘，一瓶接一瓶地喝。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酒瓶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沉默。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韩崇才踉跄着站起身，拍了拍吴生的肩膀。

“吴生，”他的声音很轻，“别死了，我还等着，你给我收尸，你带着我的骨灰去外界看看呢。”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吴生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没有说话。

......

在那之后，吴生没有再进行苦行僧般的闭关。

修炼室的门，时常开着。

生活仿佛回到了某种久违的日常。

他偶尔会拿起那根探索部下发的长枪，在别墅的空地上练枪。没有了过去那种对力量和速度的极致追求，他的枪法变得朴实无华，一招一式，返璞归真，却又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但更多的时候，他会陪着姐姐吴雨。

看她修炼，看她在厨房中忙碌，听她絮叨探索部里发生的趣事，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点移动。

吴生仿佛要将这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深深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吴雨每天都会做很多菜，虽然材料有限，但她总能变着法子做出不同的花样。

“你最近怎么这么闲？”吴雨有些奇怪地看着吴生。

“修炼到了瓶颈，需要沉淀一下。”吴生随口解释道。

吴雨倒也没多想，反而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