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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程元生靠着墙，微微仰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宣判死刑的人。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死前竟然还能见到你。”

他看着吴生手中那杆漆黑的长枪，还有他体表那层流转着幽蓝纹路的殖装。

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说：“虽然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对于明远而言，这是好事。”

话锋一转，程元生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接下来带着我，会不会不方便？”

吴生摇摇头：“不知道。我不清楚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我会尽力。”

“那好。”程元生点了点头，嗓音干涩，语气却不容置疑，“路上遇到危险，你不用管我。你先走。”

吴生看了他一眼。

“好。”

没有推拉，没有客套，没有“我怎么能丢下你”的虚伪台词。

两个人都清楚彼此的处境，也都清楚，在这种地方，活人比死人重要。

“程叔，你先在这坐一下。这里还有些东西，我需要处理。”

程元生靠着墙，冲他摆了摆手。

——

吴生走出密室。

他先回到多姆毙命的那间密室。

地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发黑，多姆的尸体还保持着被钉在墙上时滑落的姿势。而在密室角落的仪器台旁，一个金属手提箱静静地放在那里。

吴生打开箱子。

箱内的特制凹槽中，整齐排列着数枚殷红色的殖种。每一枚都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根系末端还残留着肉丝。

他合上箱盖，提起箱子，转身去了明台和西奥先前所处的位置。

同样的手提箱，同样的内容。

三个箱子，三家贵族的“收成”。

吴生提着三个手提箱回到焚化室。

炉膛内的火焰已经平息。他打开炉门，韩崇的尸体已被彻底焚化，只剩下一捧灰白色的骨灰，安静地躺在炉底。

吴生将骨灰仔细取出。

他打开其中一个手提箱，将里面的殖种倒进另一个箱子，然后用空出来的箱子，盛放韩崇的骨灰。

合上盖子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很轻。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余两个手提箱上。

那些殖种。

红润饱满，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波动，像是还活着的东西。

而它们确实还“活着”。只不过，喂养它们的养分，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吴生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几秒。

他其实依旧不太清楚，贵族用武者的血肉培育这些殖种，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去培育，那价值一定不低。

带走？

念头只在脑中闪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一来——

这些东西，是用他的同僚、他的同胞的命换来的。每一枚殖种的根系上，都沾着仰光城武者的骨血。

他不想碰。

尽管，尽管吴生属于再世为人，拥有着上辈子的记忆。而且也有着原核这种宝物的帮助。但在仰光城的这些年以来，吴生已经融入了这里，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真实世界，这里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些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因此，这些殖种哪怕价值不菲，他也不想碰。

二来——

其实从多姆三人踏入这神庙秘地的一刹那，吴生就已经感应到了。而从多姆三人急匆匆赶来收割的反常举动，以及整个密地之外那些时有时无的震动和隐约可闻的轰鸣声来看，外面一定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