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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兄——”

师徒二人还没有倾诉感情，外头有人喊齐三三。

“子谦兄？”

“叨扰齐兄了，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齐兄的年夜饭？”

自父亲走后，严子谦独自生活，此前洛家伯父邀他一起到家中吃年夜饭，但他不想打扰洛伯父一家人团聚，反复婉拒了。

时值新年，却感心枯如白雪，严子谦外出走走，观街巷炊烟片片，行至友人门前，敲门拜访。

“自是可以，不过……子谦兄快进来，五五要给咱们下厨呢!”见着严子谦，齐三三惊诧一瞬，他原本以为子谦兄会去更为亲近的洛家，便没询问。

两个行单之人凑一起，这年景总是少几分的，倒是没想到子谦兄自己上门来了。

不过……对不住了子谦兄，我与五五师徒情深，所以这坏人你来当!

“什么!”严子谦的目光越过面前的齐兄，在他那徒五五手中的大勺上，现在去答应洛伯父还来不来得及!

“五五，江宁不时兴过年让孩下厨的，看你严师父给你露一手啊!”严子谦最终还是把勺子抢下来了。

一人在孝期，一人受感念，二人同忆亡双亲，年年又似不年年。

煮素笋一沓，山菇子一捧，严，齐两人分食素食。

“五五啊，火腿丝给你吃，孩子没那么多讲究，长身体最重要……”

……

“一岁一啊年岁年，不瞎了我去哪儿过年……”

另一条巷子，穆老秀才在住处不远碰见个人。

“夏兄，你怎么在外面晃荡呢？不冷吗？”

“一岁一啊年岁年，半仙儿我有地儿过新年!”

“是嘛!未曾听闻夏兄你还有地啊，是在何镇何村啊？是赁出去了还是自己种啊？”穆老秀才继续问话。

“……”夏半仙不话了。

“哈哈哈——”

“啊呀夏兄，见的多不如见的巧啊，遇见有缘分，大过年的，咱俩喝一盅啊？”穆老秀才哈哈一笑，邀请夏半仙进家里喝酒吃饭。

“团圆团圆，不可影单，顾所请之，请必应之……”

“夏兄，你这词唱的还挺有韵调，比我讲究……”

“……”

一人饮酒易睡，两人饮酒话多，穆老秀才觉着夏半仙五行杂学，天文地理都晓得些，是位有大智慧的人，若不是眼睛有疾，不定能金科题名。

“福兮，祸兮，有兮，无兮……”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夏半仙开始神神叨叨。

“大梦醒几时——皆是梦中人——”

“咣——咣——”

“天干物燥——心火烛——”

“天寒地冻——早归暖阁——”

“平安无事——诸家岁喜——”

杯盘草草复何求，天涯倦客共围炉。自添新岁三分暖，从今不与世上哭。且随人海同欢笑，不向寒窗锁病魂。苍茫本无孤客地，烟火沁暖百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