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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停，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想。

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追兵的气息，可她就是不敢停。

史莱克城的方向，有光，有希望，有雅莉的治疗，有云冥的庇护。

可她不敢往那边跑，

因为那边，有哈洛萨冥王剑的气息。

不是错觉。

那股灰色的、冰冷的、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通往史莱克城的每一条道路上。

她怕，怕哈洛萨还有后手，怕自己一头撞进他埋下的陷阱。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一场了。

所以她选了相反的方向，

野外，荒野，没有人烟的地方。

月光洒在空旷的原野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一片树林，终于在一棵老树下停住脚步，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哇——”

一口鲜血喷出，黑色的血。

冥王剑的腐蚀之力还在她体内肆虐，那些灰色的毒蛇还在啃噬她的生命力。

她的魂力在消散，不是消耗，是消散。

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掉，她抓不住，也拦不住。

她的生命力也在流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衰老，皮肤在干枯，头发在变白，骨骼在变脆。

蔡月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保养得宜、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已经布满了老人斑，青筋暴起，像枯树枝。

她愣了很久，然后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能死……”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玻璃。

“我还没当上海神阁阁主，我还没让史莱克称霸大陆，我不能死……”

她咬着牙，从怀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魂力恢复了一些，伤势却依旧在恶化。

冥王剑的腐蚀之力不是普通丹药能解的。

她需要雅莉，需要那位大陆最强的治疗系封号斗罗。

可怎么去找她？

她摸向腰间，魂导通讯器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碎的，也许是撞墙的时候，也许是逃跑的时候。

其他联系用的魂导器也全坏了，没有一个能用的。

她需要找到史莱克的据点，那里有通讯设备，有治疗魂师，有她能暂时栖身的地方。

蔡月儿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道佝偻的身影镀上一层银白。

她抬头望着远处，那里是传灵塔的方向。

“该死……”

她骂了一声，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

她不知道据点在哪，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没报仇，还没找龙夜月算账，还没看到史莱克重新站起来。

她不能死。

然后后面传来个声音

“啪、啪、啪——”

掌声从黑暗中传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像是某种嘲讽，又像是某种怜悯。

蔡月儿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僵硬。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步伐从容，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

“堂堂的史莱克外院院长，”

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居然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蔡月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谁在说话！”

月光洒在那道身影上，将那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千古临风。

传灵塔的少主，千古迭廷的孙子。

“是你……”

蔡月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恨意，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小畜生，千古临风！”

千古临风站在她面前十步之外，负手而立。

他看着蔡月儿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浑浊的眼、那具被冥王剑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蔡长老，”

“别来无恙。”

“我来取走你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