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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神座前十米的位置,仰头看着那道模糊的人形。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报上汝名,即可登神。”
谢邂站在神座前,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谁?
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又为什么要登神?
他只知道,自己在一条很长很长的梯子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一切。然后,他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个王座面前。
名字。
他的名字吗?
谢邂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拼命地想,想要从那片空白里捞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空白就是空白。
你再怎么捞,也捞不出一朵花来。
银白色的光芒照在谢邂脸上,把他的茫然和恐惧照得一清二楚。
“登神者。”
神座上的意志再次开口了。
“汝既无名,便无登神之资。”
“当放逐时空乱流,永世沉沦。”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平台开始震颤。
银白色的地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涌出漆黑的虚空之力,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嘴,要把整个平台连同谢邂一起吞噬。
谢邂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
从脚下,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道裂纹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要把他拖进那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而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抬头看向那道意志。
那双眼睛依旧冷漠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规则就是规则。
无名者,不配登神。
谢邂的半个身子已经坠入了虚空。
漆黑的虚空之力包裹住他的双腿,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拽着他往下沉。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像是要被这股力量彻底同化、彻底消解。
就在这时——
谢邂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登神者。”
声音又一次响起。
“汝将坠入时空乱流,永世沉沦。”
“汝可还有遗言?”
谢邂的大脑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可这一次,他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我。”
就一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片虚空之中,这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响了。
神座上的意志沉默了。
那双眼睛注视着谢邂,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声音响起:
“有‘我’,便有名。”
“有‘我’,便有过去,有未来,有一切。”
“名字可以被遗忘,记忆可以被抽离,但‘我’,永远都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的吞噬停止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愈合,漆黑的虚空之力退去,银白色的地面重新变得完整、坚固。
谢邂的身体不再下坠。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神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