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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的每一滴泪，好似都在说：

我爱你。

不是记起来了才爱。

只要是你，我就会一遍遍爱上你。

“小谢不哭……”

舞长空费力地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指尖轻轻触上他的眼角，替他一点点擦去那些泪。

时空之神猛的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别……别说话……”

他的声音也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我救你……我现在就救你……”

时空之神抬起左手按在了舞长空胸口的伤口上，龙神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涌入了舞长空的身体。

暗金色的光芒在她的伤口处亮起。

“不、不对，为什么？”

“为什么……没用？”

“哈哈哈哈哈！”深渊圣君从冰坑里爬了出来，胸口凹陷着，神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但他却笑得很大声，“没用的！”

他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笑意和疯狂。

“天圣裂渊戟上蕴含的是我深渊位面的本源之力！”

“深渊之力会一点点吞噬她的灵魂、她的本源、她的生命力，到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时空之神怀里，舞长空的发丝一点点变回了冰蓝色，血瞳也变为了清澈的墨绿色。和在东海学院时，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但很快，那蓝发绿眸就开始褪色。

她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头发开始变得干枯，脸上也开始出现皱纹。

那些皱纹像藤蔓一样，在她的脸上蔓延，将那张曾经清冷绝美的容颜，一点点吞噬。

“不……不会，我是神。”

“对！我是神，我能救你！”

时空之神跟疯了似的，双手按在舞长空的身上，龙神之力不要钱似的往她体内灌。

暗金色的光芒将两人都笼罩了。

但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龙神之力进入她的身体，就像是水倒进了一个破了底的桶，倒多少，漏多少。

他只能看着。

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人，容颜一点点衰老。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舞长空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她看谢邂的眼神中，唯有爱恋。

“舞老师最好了！”

“想！我想死舞老师了！”

“我当然喜欢舞老师啊！”

“夫人，谢夫人。”

或许是生命即将临近终点，舞长空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很远，过往的画面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从九岁，到十八岁，到现在。

她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孩童，一点点长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强大的、温柔的男人。

最后。

和眼前这个抱着她、泪流满面的时空之神，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

真好。

她想。

在她死之前，他们又爱了一次。

“舞……老……师……”

一个久违的称呼，从时空之神的嘴里，溢了出来。

舞长空思绪被猛地拉回。

终于，她看见了她的丈夫。

“谢邂……”

舞长空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低沉，容颜也彻底枯败，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干枯。

可她看向谢邂的眼神，却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谢邂……”

舞长空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她抬起那只已经干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触上了他的脸。

“这样，我们算不算……”

她顿了顿，浑浊的墨绿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慢慢白头？”

“算！”

谢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又被他胡乱地随手擦去，可双眼却始终看不清舞老师的容貌。

“舞老师，我们会慢慢白头，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他语无伦次地哭着。

一遍一遍地重复。

“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是很久很久以后……很久很久……”

“舞老师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你答应我、你不能走……舞老师，你不能走……”

“求你……求你别走……”

他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舞长空感觉到了颈窝处的湿润，和谢邂身体那剧烈的颤抖。她费力抬起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小谢不哭……”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老师在……”

“老师……”

她再也说不出那个“在”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