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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咱们坐船进城吧?”小顺子提议。
李承安点了点头。
小顺子去找了一条小船,谈好了价钱,扶着李承安上了船。
船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包着一块蓝布巾,脸上带着笑,说话的声音软得像。
“客官是第一次来扬州吧?”
“你怎么知道?”李承安问。
“看您这气度,不像是做生意的,也不像是赶考的。倒像是……”船娘歪着头想了想,“倒像是专门来看风景的。”
李承安笑了:“你眼力不错。”
小船悠悠地驶进河道,穿过一座又一座桥。
两岸的房屋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两层的小楼,白墙黛瓦,临河而建。
有些人家在河边的石阶上洗衣淘米,有小孩趴在窗口往下看,看见小船经过,就“咯咯”地笑。
“老爷,您看那边——”小顺子指着岸边。
岸边有一座茶楼,临河的窗户全部打开着,里面坐满了人。
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着绸缎的商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异域人,正对着桌上的茶点指指点点。
茶楼的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写着“千家养女先教曲”,下联写着“十里栽花算种田”。
“好对子。”李承安赞了一声。
船娘听见了,笑着说:“客官好眼力。
这是咱们扬州郑板桥写的。
郑先生说了,扬州人不种粮食,种花;
不教儿子读书,教女儿唱曲。
话是夸张了些,但理儿是这个理儿。”
李承安点了点头。他想起奏折上写的“扬州盐商富甲天下”,此刻亲眼看见,才真正明白那四个字的分量。
在扬州住了三天,李承安去了很多地方。
他去了瘦西湖。
湖果然很瘦,窄窄的一条,像一条绿色的绸带,弯弯曲曲地穿过整个扬州城。
湖边种满了柳树和桃树,柳条垂到水面上,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红的,一团一团的,像是天上的云落在了人间。
他沿着湖边慢慢走,走过二十四桥,走过白塔,走过五亭桥。
每走一处,小顺子就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据说当年隋炀帝如何如何”“据说乾隆皇帝如何如何”。
李承安听着,偶尔点点头,但心里想的,却和这些帝王将相没什么关系。
他想的,是那些在湖边洗衣的妇人,是在桥上卖花的小姑娘,是在亭子里下棋的老人,是在湖上划船的船夫。
这些人,才是这片风景真正的主人。
帝王将相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这些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活在这里,死在这里。
他去了个园。园子不大,但精巧得令人叹为观止。假山、池塘、亭台、楼阁,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园主人是个盐商,花了二十年时间,请了最好的工匠,造了这座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