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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强怔了一下。

张怀民眼神微微一动。

莫展也抬头看向屏幕。

贺强忽然明白了。

他之前还在下意识控鱼。

哪怕知道控不住，身体仍旧想把它带回来。

可黑月巨魟这种东西，没人能靠蛮力拖动。

要顺着它的方向。

给它一条更舒服的路。

让它自己走过去。

贺强深吸一口气。

“我懂了。”

他不再死守原来的线角。

线轮放开半分。

竿尖向右缓缓带。

林川侧线跟上。

雷老虎副线压住左侧。

张怀民站在贺强身后，一句一句报节奏。

“放。”

“停。”

“右。”

“再放。”

莫展看着声呐图。

“它离开结构阴影了。”

阿杰眼睛瞪大。

“往深水缓冲区走了！”

观众台上，有人忍不住鼓掌。

可掌声刚起，就被所有人压了下去。

没人敢打扰。

所有人都盯着那根线。

盯着那片水。

盯着湖底那轮看不见全貌的黑月。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贺强的手开始抖。

王澜走到他身边。

“心率过高。”

“手臂肌肉疲劳明显。”

“再拖下去，有拉伤风险。”

顾明看着声呐图。

黑月巨魟已经离开观众台下方。

但还没进入深水缓冲区。

现在切线，它可能再次转向。

还得再撑一点。

顾明握紧对讲机。

没有催。

也没有下死命令。

这一次，他把现场交给了他们。

又过了三分钟。

阿杰忽然喊道：

“它离底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无人机夜视镜头切向湖面。

水下深处，一片巨大的黑影缓缓上浮。

圆盘状。

宽得像一片乌云。

它没有露出水面。

可湖面的灯影已经被那片黑暗顶得弯曲。

观众台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娜娜的声音也轻了一点。

“各位观众。”

“现在无人机拍到的黑影，就是深水目标。”

“它的体型远超普通巨物鱼种。”

“现场仍在安全控制中。”

老张坐在钓位上，喃喃说道：

“这玩意儿……”

“真能钓？”

老李看着湖面，半天才说：

“钓不上来。”

老张罕见地没反驳。

“钓不上来也挺好。”

“上来了，我怕它看我一眼。”

……

黑月巨魟缓缓离底后，行动轨迹变得清晰。

它被贺强主线、林川侧线和雷老虎副线共同牵住方向。

更准确地说。

三根线只是在帮它避开危险区。

真正决定路线的，还是它自己。

贺强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终于找到了那种感觉。

不争。

不抢。

不顶。

借力。

让路。

引导。

水底那片巨大的黑影，终于向深水缓冲区偏过去。

莫展声音低沉。

“再坚持二十米。”

“二十米后，结构风险解除。”

贺强声音发哑。

“二十米而已。”

雷老虎咬牙压着副线。

“老子能陪你三十米。”

林川没说话。

他的手同样在抖。

但侧线一直稳稳贴着水流。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就在阿杰准备报安全距离时。

黑月巨魟忽然停住。

整个声呐屏幕上，那片巨大圆盘状阴影像一块沉默的黑石。

下一秒。

它猛地转向。

方向不是深水缓冲区。

是临渊步道结构区。

阿坤脸色瞬间白了。

“不好！”

“它往步道支撑区去了！”

水面之下。

那片黑影划出一个巨大的弧。

贺强手里的竿猛地向左一拽。

安全绳瞬间绷直。

顾虎扑过去，死死扣住安全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