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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线切开晨雾。

一路向深水区延伸。

没有左右冲撞。

也没有疯狂逃窜。

水下那东西只是压着线，缓慢向前。

可就是这种缓慢，让老张的鱼竿越来越低。

竿身弯到极限。

轮座发出轻微异响。

老张双脚踩着湿滑石面，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挪了半步。

“老李！”

“再往后顶一点！”

老李一只手按着他的腰，一只手抓住安全绳。

“你让我顶你，倒是别往水里爬！”

“我没爬！”

“是它拽我！”

顾明快步走下院坝。

目光顺着鱼线望向湖面。

雾气太厚。

水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根鱼线绷得笔直，沿途将薄雾切开一道狭长缺口。

王澜提着医疗包跟在后面。

“顾虎。”

“封岸。”

顾虎刚从安保室赶过来，外套扣子都没来得及扣。

听见命令，立刻拿起对讲机。

“所有岸边工作人员退到步道内侧。”

“淡水区临时封闭。”

“重复一遍，淡水区临时封闭。”

大双已经把安全绳扣在老张腰间。

小双抱着另一根绳子跑回来。

“顾老板，救生艇要不要放？”

“不放。”

顾明走到老张身侧。

“所有人离水远一点。”

老张咬着牙。

“这鱼没冲。”

“它就是不抬头。”

顾明看了一眼鱼竿。

“卸力开大。”

老张愣了一下。

“再开就等于放线了。”

“那就放。”

“可我刚中鱼。”

“你今天不是营业，也不是比赛。”

顾明伸手按住轮子。

“鱼比你重要。”

老张脸上挣扎了一秒。

最后还是松开卸力。

线轮立刻转动。

嗡——

鱼线向外滑出。

水下那东西没有加速。

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速度，慢慢向湖心移动。

张怀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是普通大鱼。”

众人回头。

张怀民披着外套，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茶。

贺强走在他旁边，受伤的右手吊在胸前。

雷老虎顶着一头乱发，脚上穿着酒店拖鞋。

林川已经带上了自己的偏光镜。

几人显然都是听见动静后直接赶来的。

贺强看着那根不断出线的鱼竿。

“多大？”

老张立刻说道：

“肯定比你的冠军鱼大。”

老李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比这个？”

贺强没接老张的话。

他盯着水面看了几秒。

“鱼线入水的角度太稳了。”

“它不是在逃。”

林川说道：

“像是根本没把岸上的力量当回事。”

雷老虎搓了搓手臂。

“你们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种吓人的话？”

“昨晚才来一轮。”

“今天又有？”

张怀民走到警戒线前。

他没有看老张。

而是看着鱼线前方那片始终没有动静的水。

“这条不是黑月。”

顾明心中微微一沉。

“您确定？”

“黑月贴底移动，水面回波不会这么窄。”

张怀民抬手指了一下。

“这条鱼身体长。”

“头重。”

“走的是一条直线。”

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莫展抱着平板走来。

阿杰和阿坤抬着临时探测设备，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阿杰一边跑一边说道：

“我就知道莫老大昨晚不睡觉是有原因的。”

阿坤瞪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