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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世民的精明，若是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他也不可能坐上如今这张龙椅。

关键在于，猜到归猜到，抓不抓得到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李谟不动声色地走到殿中央，在李世民的注视下站定，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臣李谟，拜见陛下。”

李世民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足足十几秒。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直接动怒，也没有劈头盖脸地质问，而是面色平静如常，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说道：

“李爱卿请起。”

“谢陛下。”

李谟直起身来，垂手而立，面上看不出半分心虚之色。

李世民等他站定，方才缓缓开口说道：

“李爱卿，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李谟坦然答道：“回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眯起眼眸，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来了。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道：

“你要陈奏之事，是不是与科举一事有关？”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

李世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瞬间，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子，抬起手来直直地指向李谟，声音沉浑如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开来道：

“李谟！你给朕说说，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戏，是不是全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从辅机开始，到徐正言、郑文昭，再到李靖、魏征，最后连太子都来了，他们一个个排着队，在朕面前念叨‘充盈国库’四个字，翻来覆去地说，跟撞了邪似的！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你今日若不给朕说出个所以然来，朕绝不轻饶！”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谟却没有半分被戳穿之后的惊慌，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困惑，抬起头直视着李世民，语气里满是茫然和不解道：

“陛下，您方才说的这些话，臣怎么有些听不懂？”

“什么叫都是臣让人干的？”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还装还装！

朕就不相信，你还能装的下去！

李谟接着说道：

“更何况，臣此番前来面圣，虽然确实与科举有关，但并非是来劝谏陛下重理财赋。”

李谟语气一顿，一脸严肃看着李世民，朗声说道：

“臣是来参人的。”

这话一出口，满殿的人都愣了。

李世民脸上的怒容凝固了一瞬，厉声的呵斥戛然而止，那句已经涌到嘴边的“你还敢狡辩”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上下打量着李谟，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狐疑之色。

他原本以为李谟会像魏征那样坦然承认，或者像长孙无忌那样顾左右而言他，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开口便是要参人。

他眯起眼眸，狐疑的看着李谟，问道：

“参人？”

李谟重重点了点头，说道：“是，臣是来参人的！”

“陛下，您莫是忘了，臣不仅是谏议大夫，还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

李谟认真说道：“就是说，臣不仅有谏君之便，也有监察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