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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你不是还说，我包藏祸心吗？”

“现在，我倒想听听，我到底包藏了什么祸心。”

“是祸乱了朝政，还是动摇了国本？”

“又或者......”

李谟眯起眼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动摇了某些人的根基？”

王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谟那番话，他听得明白。

反对糊名之制，往轻了说是政见不合；往重了说，就是替望族张目，阻挠国策。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别说他一个礼部郎中，便是他背后的太原王氏，都得跟着遭殃。

可不认——御座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岂容他蒙混过关？

良久，王贺伏下身去，重重磕了个响头，声音嘶哑道：

“臣......臣有罪。”

“臣反对糊名之制，确有私心。糊名一开，族中子弟再难倚仗家世。臣是怕......怕日后归乡，无颜面对族中父老啊......”

说完，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再不敢抬头。

李承乾在一旁看得一阵咂舌。

方才还要死要活喊冤、一口一个“包藏祸心”攀咬李谟的王贺，被李谟一句话就问得把底全交了。

御座之上，李世民俯视着伏地的王贺，说道：

“王贺，你身为礼部郎中，主持科考，不思为国取士，反倒一心替族中谋私。”

“科举选贤，到你眼里，成了望族分肉的宴席。”

“革去礼部郎中一职，即刻押入大理寺，听候审讯！”

王贺浑身剧震，他想过的最坏结果就是革职罢官，却没想到竟然被打入大牢，连连叩首，哭喊道：

“陛下！臣知罪！求陛下饶臣一命！”

李世民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两名金吾卫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的王贺拖了出去。哭喊声在殿外回荡了许久，才渐渐远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豆卢宽和李百药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魏征望着王贺被拖走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惊色。

他先前只当李谟是要借泄题案，顺手收拾王贺。此刻看着李世民那张冷峻的面孔，才咂摸出味来。

陛下今日这一手，哪里只是处置一个王贺。

分明是借着泄题案这把火，把科举从头到尾烧了一遍，以往年的旧账为由，推行糊名之制，谁再拦，王贺就是下场。

就在这时，李世民的目光落到了李谟身上。

“李谟，你和魏征去查的，是科举泄题案，查得怎么样了？”

殿内气氛微微一变。

李承乾一愣，下意识看向李谟。

魏征也是心头一动。

是啊，陛下交代的差事是泄题案。

方才那本奏折翻的是往年旧账，泄题案本身，还没有个说法。

李谟立在殿中，面色不变，拱手道：

“回陛下，臣与魏公，本来查到此事与王贺有关。”

“但现在看来，王贺与此事，并无干系。”

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

“他与此事无关？”

“那谁与此事有关？”

说着，李世民的目光扫向魏征和李承乾，这两个肯定不可能，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豆卢宽，又看了看李百药，说道：

“难道，跟他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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