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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慈把花瓣搁回桌面上。
“了两清就是两清,她放下东西就走,没留名字,明她也知道规矩。”
她的声音很平。
“不必再见。”
陆行舟没再问了,站起来去收拾厨房。
当天晚上,星野和半夏都睡了,院子里静得只剩蛐蛐叫。
苏念慈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放着那只陶坛子,月光照在坛子的釉面上,反出一层暗淡的光。
她伸手掀开了坛盖。
酸味涌上来,浓郁的,带着长时间闷在密封罐子里特有的厚重感。
她用筷子夹了一根酸笋出来,送进嘴里。
咸的,酸的。
还有一股旧灶台上洗不掉也刮不净的烟火气。
她嚼了两下,咽了,嘴里那股味道散得很慢,从舌根往喉咙深处蔓延。
五岁那年,她缩在牛棚角里,灶台上煮着的就是这种酸笋,大伯母用一口豁了边的铁锅煮的,盐放得多,因为盐能防腐,腌一次吃半个月。
苏念慈把筷子放下,盖回坛盖,坐了一会儿,进了屋。
第二天早上,陆行舟出门跑步回来,在院门口差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门槛旁边放着一个纸包,用牛皮纸裹了两层,外头拿棉线系成十字扣,包得规规矩矩。
他捡起来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味,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罐药膏,颜色深褐,质地稠厚,带着薄荷和透骨草混合的气味。
上面没写名字,没留字条。
但那个包的手法,棉线系扣的方式,他认得,是苏念慈的。
他把纸包拿进屋搁在门廊的柜子上,扭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苏念慈正在灶台前煮粥,背对着他,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陆行舟靠在门框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吭声。
三天后,院门被人拍了三下。
苏念慈开门,看到卖豆腐的老胡站在外面,围裙都没摘,手上还沾着豆渣。
“苏老板,那个老太太又来了。”
老胡指了指巷口的方向。
“在那头站了半天了,一直没进来,我问她找谁,她也不话。”
苏念慈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她一个人?”
“一个人,还是上次那身衣裳,就站在拐角那儿,也不走也不动。”
“多久了?”
“我出摊的时候就看到了,少也有一个钟头了。”
苏念慈点了下头,“知道了,谢谢老胡。”
苏安刚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二话没往巷口跑了过去。
他跑到巷子拐角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地上只剩一只旧布鞋。
灰蓝色的粗布面,鞋底磨得露出了白色的线头,鞋帮歪着,左边那只,旁边的路沿石上有一块擦痕。
苏安蹲下去,把那只鞋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鞋底。
他站起身,抱着鞋往回走了几步,停住了,回头看了看巷口空荡荡的路面,再转头看向院门方向。
苏念慈站在院门口。
她手里端着一碗药。
碗是白瓷的,药汤是深棕色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苏安攥着那只旧布鞋,看着苏念慈手里的碗,嘴巴张了两下。
“姐,她脚崴了,被路过的人送医院去了。”
苏念慈端碗不动,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只鞋。
“哪个医院?”
苏安愣了一下,“我没来得及问,人已经走了。”
“鞋给我。”
苏安把鞋递过去,苏念慈空着的那只手接了,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鞋里的布衬磨得很薄,大脚趾的位置有一块补丁,针脚细密,缝了不止一回。
苏安站在旁边,声音有点闷。
“姐,你不是两清了吗?”
苏念慈把鞋搁在门槛上,端着碗转身。
“药是药膏剩的料头煮的,倒了浪费。”
“那鞋呢?”
苏念慈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洗干净放着,她还得穿。”
苏安看着她的背影走进院子,手插在裤兜里没动。
风把巷口路边的叶卷起来,又放下。
苏念慈端碗的手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