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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过了五秒钟,她站起来。
“医药费我跟护士台了,住到好了再出院。”
老太太的手又伸出来了,这回没缩。
颤巍巍地抓住了苏念慈袖口的边沿,只捏了一下,就松开了。
苏念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坐在床上,石膏脚吊着,白发乱着,那张皱成核桃的脸上挂着一道还没干的泪痕。
苏念慈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行舟站在走廊里等着,靠在窗边,手插在裤兜里。
苏念慈走到他旁边,停了一步。
“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走廊里的回音都接不住。
“不是原谅,是放下。”
陆行舟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牵住了她的手,十指扣紧。
什么都没。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护士台的时候苏念慈把一个信封放在了台面上,里头装着住院费,叠得整整齐齐。
出了医院大门,上了车。
苏念慈伸手把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秋天的风灌进来,干燥的,凉的,带着路边梧桐树叶被碾碎的气味。
车子沿着主路慢慢开,苏念慈靠在椅背上,脸朝着窗外,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的表情不上悲伤,也不上轻松,就像是身体里有一个揣了很多年的石子,今天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了路边。
回到家,院门推开的瞬间,苏念慈的步子顿了一下。
院子里传来两道中气十足的嗓门,吵得院墙上的爬山虎叶子都在抖。
“凭什么我跟他长一样!我哪里跟他像了!”
这是张承志的声音。
“你去问你孙子!你问我有什么用!”
这是陆振华的声音。
苏念慈绕过影墙,看见两位老爷子并排站在石桌前面,面前摊着一张画纸。
星野蹲在旁边的花圃里拔草,头也不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念慈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画。
画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群人。
最中间两个大人手牵着手,头上分别标注着“爸爸”和“妈妈”。
旁边一个高个子男人扛着一架飞机模型,标注“舅舅”。
前面两个孩,一男一女,标注“我”和“半夏姐姐”。
画面最右边,并排站着两个老头。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胡子,一样的圆脸,一样的表情,连衣服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一个标注“大爷爷”,一个标注“二爷爷”。
苏念慈嘴角弯了。
陆振华戳着画纸上的“大爷爷”,脸都气歪了。
“我个子比他高半个头!我眼睛比他大!我胡子比他白!这画的是什么!”
张承志叉着腰,指着“二爷爷”更不服气。
“我比他瘦!我戴眼镜!这孩子连眼镜都没给我画!”
陆振华一拍桌子。
“他给我们俩画成了双胞胎!”
张承志也一拍桌子。
“我跟你哪里像了!”
星野蹲在花圃里,头也没抬,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们俩吵架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就画一样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苏念慈的笑声先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