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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左顾右盼,见满屋的孩子都在认真抄书,除了几个翻找桌面,俯下身子找笔的,无人注意自己,便悄悄把袖子撸起来。\
它继续写,写了没几个字,腕子上的猴毛又吸饱了墨汁。摔摔低头看了看,拿另一只手蹭了蹭,这下两只爪子都黑乎乎的。\
“这毛……”到底是自己的毛,猴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将注意力放在胳膊上,总算没再蹭到纸面,可笔下又出事了。\
这一笔本该是个短横,可是猴子写得拖出去好长,它略作思考,下意识想用笔尖把多余的部分拨开,拨了半天,没有见效,反而在纸上涂出个黑疙瘩。\
猴子求助似的望向狐狸,见它还是目不转睛的盯著案面,面前四五支笔同时飞舞。\
摔摔又去看那些丢笔的孩子,他们的目光三番两次的扫过狐狸案前,那些笔就这样明晃晃的飘著,他们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你又作弊。”\
“别吵,狐在修行。”狐狸专心致志,一心多用,法力御物的本事越发娴熟了。\
猴子换了个地方,跳过那个字,继续写。右手握的太用力,有些发酸,它便换成左手,这样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往左边斜的厉害。所幸它拿右手写的也差不多丑,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狐写完了。”狐狸收起笔,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写得整整齐齐。\
猴子再看看自己的,就写了半张纸,还到处是墨点子,有些地方墨太浓,猴子又反复涂抹,竟还出现了破洞。\
“烦死了!”猴子把笔一扔,伸手蘸著墨汁,开始在纸上画画。先画个圆滚滚的团子,再画两条细线,这就是可恶的狐狸。\
摔摔满意端详,又认认真真画起自己来,画上的自己端坐在供台上,神情端庄,狐狸伏在自己身下,畏畏缩……\
狐狸凑过来:“狐有没有给你过,再过一会就是亥时,我们要去斋舍就寝,到点必须熄灯,要是吵哄,可是要挨罚的。”\
猴子心中一凛,把眼前的纸揉成一团,嘴硬道:“我刚才没认真,现在要好好写了,你别来烦我。”\
它提起笔,忽地听见一声钟响。\
“时候到了?”\
“嗯。”\
孩子们纷纷收拾书案,朝外走去,油灯一盏盏熄灭,猴子坐在逐渐黑暗的讲堂内,不知所措。\
狐狸用收气一扫,将猴子身上、案上、地上洒的墨汁都清理干净,朝它招招手:“走了,狐带你去斋舍,再晚些,斋夫要来巡夜了。”\
猴子赶忙把纸塞进袖子里,跑几步跟上狐狸。\
书院共有两处斋舍,东西各一处。西侧都是六人一间的通铺,东侧的稍微好些,除了通铺,还有四人一屋的斋间。\
书院是教化之地,明面上并不讲究什么家世地位,只以才学论高下分配斋舍。可狐狸寻了章县令出面,那山长又是狐神的忠实信徒,两番结合,自然便破了常例。山长当即就要给狐腾出个单间来。\
不过狐狸拒绝了。狐倒不是存心让猴子吃苦,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狐特意选了这间书院,一是因为熟悉,二是因为这里并不侧重科举考试,收的也都是半大孩子,教学更倾向于让先生对孩子进行言传身教。\
狐和酒翁一致觉得,这种和孩子们一起生活,一起打哄的鲜活日子,才能让它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人间。\
毕竟不是所有动物都像狐这般聪明。\
狐狸又夸了自己一句,总觉得自己对摔摔操碎了心,决定日后要在猴子身上找补回来。它脚下不停,推开东侧斋舍的一扇门。\
摔摔站在门口往里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