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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日比一日长。\
王更夫迎著寒风,把衣裳又裹紧些,举起手中的梆子,用力敲了三下。\
“夜黑风高,关好门窗——”\
虽没有宵禁,但三更天一到,街上早没了人影。那些只在夜里开张的铺子也逐渐熄了灯。\
梆子声游荡在空荡荡的街上,惊起几只耗子。\
更夫向前瞧了瞧,前头的纸马铺虽已闭门,但仍点著灯。\
他熟门熟路地上前敲门:“掌柜的,我来讨口水喝。”\
罢,不等里头应声,他径直推门进去。\
他和这里的掌柜是老相识了,旁人都忌讳这营生,觉得晦气不敢来,可他却一点不怕,每晚都要来喝碗水,顺便和掌柜唠两句。\
“咦?”\
往日这时候,掌柜早躺在他那张椅子上打盹了。可今夜他却仍伏在桌前,扎著纸人。\
“水给你倒好了,自己喝吧。”\
掌柜头也没抬。\
更夫端起碗,一口气饮尽,抹了把嘴,这才仔细瞧著掌柜。\
掌柜虽常干著和死人打交道的营生,平日里话也不多,但脸上总带著笑,可今日怎么把脸拉得这么长。\
“哟,这是怎么了?”\
“钱囊丢了。”掌柜冷哼一声,“定是昨日撞见的那个乞儿偷的。”\
“你没报官?”\
“嗐,章县令已经派人查过了,把乞儿常去的地方搜了个遍,也和别的乞丐打听了,不是他偷的。”\
“那你纠结个啥,章县令可没判错过案。”\
“以前没错,不代表今日没错。等我忙完了,我还要去告,我就不信了。”\
到底喝了人家的水,更夫没扫他兴,便岔开了话头:“大半夜的不歇著,扎这么多纸人作甚,哪家的丧事?”\
“谁知道,遮遮掩掩的,一开口就要五十个。”\
更夫点头,又安慰几句,告辞离去。\
“咦?”\
他拐进一旁的巷,走著走著,竟在前面看到了别的更夫。\
这可奇了。中秋节后,县里哄鬼哄得厉害,夜里出门的人少,巡夜的更夫就更少,出来的也结伴而行,往常这时候,没人敢走这些路。怎么今日又不怕了?\
“哎,你最近巡夜,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著你,有没有碰见奇怪的人?”那更夫贼眉鼠眼的凑过来。\
“你又撞鬼了?”\
“哎呀,不是那种阴森森的鬼影,是那种让人心里踏实的。”他努力比划著,“就是一位……”\
王更夫目光发直,突然开口:“一位穿皂衣,拿长刀的。”\
“哎,你果然也看到了,我最近问过不少熟人,他们也都……”那更夫没再下去,顺著王更夫的目光,看见道皂衣身影从前头路过,只一晃就没了身影。\
“……要不完事了去庙里拜拜?”\
……\
掌柜正埋头扎纸人,忽地瞧见一双靴子。\
“您来取货?”\
“嗯。”陆峥目光扫过店里,开口道,“章县令的判决并无差错,不过日后你若是不服他的判决,可向我诉冤,我会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