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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

“来，杀了我。”

朱朝阳看着他手里的杵子，犹豫了。

张东升看着他那张犹豫的脸，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杀了我，为你爸报仇。”

他把杵子塞进朱朝阳手里，握着他的手，把尖端抵在自己胸口。

朱朝阳的手指在发抖，杵子也跟着抖。

陈墨把张东升这种绝望、扭曲和疯狂演淋漓尽致。

孟子意抱着他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

朱朝阳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往前捅了一下。

张东升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杵子，又抬起头，看着朱朝阳那张已经吓惨白的脸。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不够……再来……再来……”

朱朝阳的手在发抖，杵子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正在犹豫的时候。

严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

“别听他的！不然你就没办法回头了！”

朱朝阳的手指松开了，杵子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张东升低头看着地上的杵子，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朝朱朝阳迈了一步。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在海面上闪烁。

“砰——”枪声炸开，张东升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倒在甲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后面，屏幕暗下去，字幕缓缓升起。

片尾曲响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此刻听起来，只觉浑身发冷。

孟子意靠在陈墨肩膀上，白梦言抱着靠枕缩在沙发角里，李依桐低着头，手里还攥着抱枕。

四个人谁都没有话。

白梦言第一个开口，声音还带着没从剧情里抽出来的恍惚：

“这三个孩，真是一个比一个坏。”

孟子意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朱朝阳是真的坏的可怕，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在利用别人。”

李依桐放开抱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放很轻：

“张东升虽然可恨，但他也有让人同情的地方。

被老婆嫌弃、被亲戚看不起、被生活逼到绝路，他是一步一步被推到那个位置的。

如果不是老婆出轨，如果不是岳父岳母劝他离婚，如果不是生活把他逼无路可走，他可能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白梦言放下靠枕，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认真起来：

“你对，张东升是被逼的，朱朝阳是主动选择变坏的。这两者之间，区别很大。”

孟子意侧头看了陈墨一眼，他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梦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有些感慨：

“实话，陈墨你这个角色演也太吓人了。

那种阴郁的样子，真的让人寒毛竖起。”

李依桐点了点头，目光从酒杯上移开，在陈墨脸上，声音很轻，带着认真：

“尤其是最后那段，他把杵子塞进朱朝阳手里，‘来，杀了我’。那个笑容，那个语气，我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在发凉。”

孟子意没有话，只是抱着陈墨手臂的力道又紧了一些。

陈墨沉默了几秒，目光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不定，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空气突然凝固的安静。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三双眼睛里都带着同一句话——你是认真的吗？

陈墨看着她们那副被吓到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白梦言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旁边的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抱枕砸在他肩膀上，弹了一下，在地上。

“你吓死我了！”

李依桐也反应过来，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带着嗔怪：

“讨厌！”

孟子意已经从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又气又恼：

“都不要再露出那种笑容了，我今晚又要做噩梦了。”

三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刚才的恐惧被冲散了大半。

陈墨笑着把抱枕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沙发上，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孟子意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然后另一只手拉住白梦言的手腕，又用眼神示意李依桐跟上。

三个人被他带着往卧室的方向走。

白梦言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声音里带着笑骂：

“你干嘛，快放开我。”

孟子意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嘴上喊着：

“不要过来你这个杀人狂”，但她脸上已经全是笑容了。

李依桐跟在最后面，笑出了声，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三个女生的声音从一开始的“你别过来”变成“哈哈哈”，从“哈哈哈”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

房间里闹成一团的时候，微博上关于《隐秘的角》的讨论也彻底炸了锅。

热搜榜前十名里，跟这部剧相关的话题占了六个。

第一名的位置被牢牢占据，深红色的“爆”字挂在后面，像一团烧穿了夜色的火。

“隐秘的角大结局”后面跟着的话题是“你相信童话还是现实”——

这个从第一集就开始铺垫的笛卡尔寓言，在大结局播出后终于引爆了全民讨论的热潮。

置顶的微博是一个影视博主发起的投票，配文写着一行字：

“故事有两个版本，你愿意相信哪一个？”

投票选项只有两个——童话，现实。

截止目前，参与投票的人数已经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观众们为这两个选项吵天翻地覆。

有人从第一帧分析到最后一帧，有人翻出了原著来对照。

紫金陈的原著《坏孩》从开播那天起就一直挂在热搜上，版权方大概也没想到，一本出版了好几年的，会在这个时候迎来销量的第二春。

投票置顶下方，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影评人发了一条长文，标题写很长——“你以为你看到的是结局，其实你看到的只是你愿意相信的结局”。

“《隐秘的角》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它讲了一个多精彩的故事，而是它在故事讲完之后，把选择权交给了观众。”

“普普到底死没死？朱晶晶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是被朱朝阳推下去的？这些问题，剧里都没有给出标准答案。”

“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你选择相信什么。

张东升在课堂上讲笛卡尔的时候就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童话还是现实，你自己选。”

底下的回复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关于朱晶晶之死的讨论最激烈。

一个自称学过心理学的网友发了一条长微博。

从朱朝阳听到录音笔里拉链声时的表情变化，分析到他在警局做笔录时的微表情，最后出一个结论——

“朱朝阳一定隐瞒了什么，而且他隐瞒的事情，比观众想象的更严重。”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在半时内破了十万。

“朝阳东升”这四个字也被反复提起。

张东升和朱朝阳，两个名字拼在一起就是同一轮太阳。

他们是彼此的镜像，是因果的两端，是同一种孤独的两种结局。

张东升选择了身体的消亡，朱朝阳选择了精神的沉沦。

二创的热潮来比任何一部剧都快。

大结局播出后不到两个时，b站上就已经涌出了上百条剪辑视频。

评论区里的画风出一致——

“陈墨这张脸，笑起来是斯文败类，不笑是阴郁反派，横竖都是坏人。”

“建议陈墨以后少笑，太吓人了！”

“隐秘的角应该改名叫陈墨的杀人实录。”

“白船阴间版”把《白船》的童声合唱和剧中最瘆人的画面混剪在一起，把原本温馨的儿歌变成了“童年阴影”。

有人在评论区里“昨晚刷到这个视频，今天上班脑子里还在循环，开会的时候差点哼出来”，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朱朝阳时间管理大师”把朱朝阳在不同场景中的状态剪在一起，上一秒在警局里对答如流，下一秒在妈妈面前乖巧听话，再下一秒在严良面前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每一个画面之间切换的速度快像呼吸，但他每一次变脸之间的无缝衔接，都让人感觉到一种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配文写着“论心理素质，朱朝阳才是这部剧的vp”。

演技讨论的热度一点不比剧情低。

三个孩的表演被反复提起，几乎每一条关于他们的讨论都在同一句话——“这三个孩子演的可圈可点”。

“这三个孩在《隐秘的角》里的演技，放在成年演员里也是顶级的。

朱朝阳那场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戏，几秒钟之内切换了好几种表情，那种分裂感，成年演员都未必能做到。”

“严良看着老陈，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愧疚，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的不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在几秒钟里塞进去那么多东西。”

“普普的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让人印象深刻。”

蒋琦明的名字也被顶上了热搜。

他在《隐秘的角》里演的是王立，一个戏份不算多但存在感极强的角色。

他出场的时候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让人后背发凉。

“蒋琦明演的王立，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很到位。那种沉默的压迫感，不是靠台词堆出来的，是他往那一站就有了。”

“之前完全没听过这个演员，查了一下发现他演过不少音乐剧，难怪台词功底这么扎实。”

蒋琦明的微博在剧播期间涨了几十万粉。

他的最后一条微博停在去年的求职信息，措辞诚恳，态度谦卑，自己什么角色都能演，什么苦都能吃，只求一个机会。

这条微博在《隐秘的角》播出后被考古到了，转发量和评论数暴涨了十几倍。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陈墨真仁义”“慧眼识珠啊”“蒋琦明的演技值被更多人看到”。

一个剧评人在评论区里写道：

“陈墨给蒋琦明发的不是一条私信，是一个机会。

对陈墨来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对蒋琦明来，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为什么陈墨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破了五十万。

蒋琦明发了一条新微博，配图是《隐秘的角》里王立的剧照，配文写着：

“谢谢《隐秘的角》，谢谢辛爽导演，谢谢陈墨老师。

没有那条私信，就没有今天的王立。

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墨转发了这条微博，只回了两个字：

“加油。”

转发量在十分钟内破了百万。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陈墨真仗义”“好人有好报”“期待蒋琦明更多作品”。

爱艺官网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文，配图是《隐秘的角》的豆瓣评分页面，9.2分赫然在目。

“从《沉默的真相》到《隐秘的角》，演员陈墨用两部作品证明了自己。

好故事不嫌多，好演员不怕等。陈墨是这个时代最值期待的演员。”

这句话被截图转发了几十万次。

评论区里，有网友开始算陈墨这两年的实绩。

两部主演的迷雾剧场电视剧，豆瓣评分都在9分以上，口碑和热度双双封顶。

有人感叹“陈墨这是要承包迷雾剧场”，有人接了一句“不是他要承包迷雾剧场，是迷雾剧场离不开他”。

网播数据也在大结局的当晚冲到了顶峰。

爱艺的热度值破了年度纪录。

豆瓣9.2的高分在这么多人次的投票下还能稳住，含金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