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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些普通人,看见一个穿着戏服的人在村口站着,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骂完了关窗?还是会拿锄头出来打人?还是会跪下来磕头?
这些事,在资料里看不到,只有亲眼见了才知道。
不过夏禾都提醒了,他还是打算管管,别真出了人命。
“走。”
他拉着夏禾往村口走去。
两人刚迈出一步,大槐树底下的钟馗动了。
他离开大槐树,往村子里走,方向正是刚才开窗骂人的那户人家。
夏禾拉着程墨加快了脚步,两人离钟馗只有十来米远了。
钟馗回过头来,脸上的脸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又是你?你要阻止我?”
夏禾和程墨几乎同时开口。
夏禾:“你别乱伤人!”
程墨摇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夏禾猛然扭头看程墨:“小道士!”
程墨嘿嘿干笑两声。
钟馗看着他们俩,喉咙里发出一阵桀桀笑声。
“你不是鬼。”
他转过头,两步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前。
房门是木头的,漆成红色,年头久了,褪成暗红色,上面贴着两张门神——秦琼和尉迟恭,边角都卷起来了,在风里啪嗒啪嗒响。
钟馗抬起手,敲了敲门。
咄咄咄。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
咄咄咄。
里面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没……没人!这里没人!”
程墨和夏禾站在后面,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嘴角抽抽。
钟馗站在门口,歪着头听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走向第二户人家。
夏禾捏了捏程墨的手掌,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程墨耸耸肩,也压低声音:“看嘛,我就说他不会伤人。”
钟馗走到第二户人家门口。
这家的门是铁皮的,灰扑扑的,上面用粉笔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一个“福”字,倒着贴的。
他敲了敲门。
咄咄咄。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夏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程墨掌心,眼神死死钉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只要钟馗敢硬闯,她立马就把小道士抡过去当流星锤使。
钟馗在门前站定,歪着脑袋,像是在听门里的动静。
夜风卷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掠过村口,远处不知谁家没拴好的狗又开始叫唤,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
钟馗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走向下一间屋子。
夏禾松开程墨的手,活动了下发僵的手指,又拽着他袖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说来也怪,刚才还叫得凶的狗群,这会儿全没了声息,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在土路上拖沓。
钟馗挨家挨户地敲门。
一间,两间,三间……
他敲遍了整个村子,除了第一户那个男人像个傻缺一样喊了句“没人”,其他屋子都没有任何应答。
转完一圈,钟馗回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戏服上的烂布条垂在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花里胡哨的脸谱像是被水浸泡过的颜料,边缘开始模糊、褪色,露出底下赵德柱那张灰白如纸的脸。
不多时,鼾声响起。
夏禾挠了挠程墨的手心,压低声音:“他这到底是在干嘛?”
程墨也挠回去:“不知道,或许是在寻找下一只鬼,却没找到吧。”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把他叫醒再打一顿?”
夏禾翻了个白眼,把手从程墨掌心抽出来,自己挠了挠,又塞回去:“咱们要不要通知公司?”
程墨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都这个样子了,是该给徐四说下。”
他瞥了眼睡得正香的赵德柱,撇撇嘴,“啧啧,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夏禾忽然扭头,一把搂过程墨的脖子,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