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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已又坠入了郁夕的幻觉中。

但这一次的幻觉，格外真实，也格外让人窒息。

来自深渊底部的无形引力，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脚踝，拖拽着，撕扯着，要将她彻底溶解在这片由恶意构成的浓汤里。

她能听到——或者说，是感受到——深海里传来的各种声音：

不是水流的涌动，而是怨恨的尖啸、诅咒的嗡鸣、阴谋的低语，它们反复冲刷着牧小昭的意识，让牧小昭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才让自已冷静下来。

牧小昭想起了很早以前的那个梦。

同样是深不见底的海，同样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牧小昭，你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吗？”

记忆里的声音，与牧小昭自已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模一样——或许那就是察觉了一切的原主的声音。

“那，你要听好了。”

“过去留下的痕迹无法消除，这个世上厌恶你的、憎恨你的、想要让你彻底消失的人一共有三个。”

“第一个是……”

是因为慈善会倒台而销声匿迹的宋卓卓。

“第二个是……”

是想隐藏她父母死亡真相的夏正衡——或者夏素衣。

“第三个是郁夕。”

可是，郁夕并不恨她，郁夕深爱着她。

牧小昭突然意识到，也许梦中真正所指的，并不是郁夕对自已的恨，而是郁夕对整个世界的恨。

牧小昭是“世界”为了让郁夕产生仇恨而创造的工具，如果她从未存在过，郁夕就不会经历这样强烈的痛苦。

所以，梦中的“希望她消失”，指的其实是这个意思吧。

郁夕，想要逃避牧小昭死去的痛苦，却不得不被悲伤逼迫着复仇。

就在这时，牧小昭发现郁夕的身影就在自已身边不远处。

“郁夕——！！”

她奋力挣扎，拼命朝着郁夕坠落的方向游去。

……

终于，她抓住了郁夕的手臂。

两个人坠落在没有边际的黑暗里，牧小昭感受着四周流动的“恶意”——那些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不断将郁夕推上复仇主线的剧情，正在另一个空间维度上演着。

“小昭，你是真的小昭吗？”

郁夕睁开眼睛，牧小昭发现那双黯淡的眼睛此时此刻只剩下了自已。

“你没有死……对吗？”

牧小昭沉默着，无法回答。

郁夕苦笑了一下，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也是啊，你早就不在了，我没能救下你……”她，眼中的光线一点点暗去，抱住牧小昭的手，也逐渐松开，

“说到底，我为什么被生在这个世界上呢？除了遇到你之外，我的人生好像毫无价值，从头到尾都在不断地上演悲剧。”

“现在我只剩下恨，只有仇恨还能支撑着我去做点事情，还有关于你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觉，让我不至于浑浑噩噩地死掉。

“可是，一旦复仇完成……我还剩下什么呢？”

“不许那样想！郁夕——”

牧小昭拼命的游过去，再一次拉住她。

“我、我是……真正的小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