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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紧要之事,非是惊慌失措,而是需稳住阵脚,细致分析缘由,寻求应对之策。
众人素来视他为主心骨,见他如此沉稳,心下稍安,纷乱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但陆临川心知肚明,真正的症结在于信心。
京城里的富户豪商,个个嗅觉灵敏,精明似鬼。
如今大虞境内烽烟四起,朝廷左支右绌,已是举步维艰。
而燕国公郑杰率五千京营精锐剿匪却损兵折将、被困山中的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早已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
朝廷连京师眼皮子底下的土匪都束手无策,又如何能让人相信其有偿付国债本息的实力与信用?
一个虚弱的空壳子,即便看起来仍旧庞大,但只要稍稍触碰,便会漏洞百出,徒惹人笑。
要想真正扭转局面,重拾民心,就必须有一连串扎实有力、足以提振信心的大动作。
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看准要害,重拳出击,打出朝廷的威势与决心。
恰在此时,锦衣卫已将京畿周边匪患的详细情报汇总呈送上来。
与此同时,军营内为期数日的严格考评也已结束,出征剿匪的三千精锐名单最终确定。
陆临川不再犹豫,即刻上奏皇帝,请求择日率军出征,以雷霆之势荡平京畿匪患,挽回朝廷颓靡的威信。
但具体日期,他没有写在奏报上。
因为他怀疑,朝中有人与土匪暗通。
陆临川出了宫门,正欲上轿,忽听身后有人唤他。
“怀远,总算等到你了。”
陆临川回头,见程砚舟正从宫墙一侧的阴影处快步走来。
“济川兄?”陆临川驻足,面露笑意,“专程在此等我?可是漕运案子有了什么新进展?”
程砚舟走到近前,摆了摆手:“漕运案子按部就班,眼下倒没什么大变故。”
“今日寻你,是为一件私事。”
陆临川眉梢微挑,带了几分打趣的意味:“哦?济川兄竟有私事找我?那小弟可得好好听听。”
程砚舟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怀远莫要取笑我了。”
他敛了神色,语气变得郑重,便将昨日遭遇死士截杀、以及家中险些被纵火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叹道:“此事确是不情之请,愚兄在京中朋友不多,思来想去,唯觉怀远府上可托庇。”
“不知……能否让令仪去府上打搅一段时日?”
陆临川听罢,毫不犹豫地应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回去同内子商议,不日便将程姑娘接到府上去小住。”
“程姑娘心思灵巧,性情娴静,小妹也正好缺个玩伴,定然相处融洽。”
他对程令仪确具好感,觉得这姑娘孝顺聪慧,知进退,懂分寸,颇有其父的风骨。
程砚舟长长舒了一口气,由衷道:“如此,便多谢怀远了!”
陆临川正色道:“济川兄为国操劳,不惜以身犯险,我自当同仇敌忾,为你解决后顾之忧。”
“怀远说得在理。”程砚舟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语气轻松了些,“还有一事。”
“小女于算学一道确实极为上心,你写的那份算学手稿,其中精妙之处,我反复研读仍多有不解,没想到竟让那丫头琢磨了去。”
“她做了许多注解,条分缕析,我再看时,竟真能被她点拨明白。”
“她还说,其中仍有几处关隘未能参透,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当面来讨教于你。”
陆临川大感惊奇:“程姑娘于算学竟有这般天赋?待她过府,我得空定要寻她好生探讨一番。”
那份手稿乃仓促间默写后世教材内容,许多表述与推演方式与当下迥异,古人看来晦涩难懂实属正常。
未料竟被程姑娘解读明白,此女天赋果然不凡。
或许日后,可将更系统的数学知识传授于她。
她年纪尚轻,若潜心于此,未来成就未可限量。
程砚舟忙道:“讨教二字万万不敢当,怀远若得闲,多指点她一二便是了。”
“自她母亲去世后,便一直无人悉心教导这丫头,她这些年过得想必也不甚顺心,若能于此道,有所寄情,亦是好事一桩。”
陆临川颔首称是。
话题又转回漕运案,程砚舟面色转沉,低声道:“此番接连遭遇死士,可见漕运背后这伙人,势力盘根错节,极为庞大,很是棘手。”
陆临川目光微冷:“无妨,济川兄只管放开手脚去查。”
“待我剿匪归来,若还有那不长眼的敢负隅顽抗,我不介意直接动用军队去清剿。”
“这群人也只敢派些刺客,行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勾当。”
“如今提振国债信誉,正需要一连串雷霆手段来重振人心。”
“若是济川兄这边能将漕运积弊查个水落石出,届时正好拿来大作文章,以儆效尤,壮我朝廷声威。”
程砚舟深以为然,问道:“怀远打算何时出征?”
陆临川答道:“就在这一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