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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
搏一把!
他急忙起身,脸上尽是豪迈之色:“殿下!杜家主高义!我尤家虽不及杜家家大业大,但也愿为殿下的大业添砖加瓦!我尤家出五百万两!”
说完这句,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秦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放下茶杯,赞赏地看向尤褚:“好!尤家主这份心意,本殿下也记下了!”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
武家家主最后也是一咬牙,站了出来:“武家,也出五百万两!”
“孙家,也愿为殿下效劳,五百万两!”
“……”
一时间,正堂内此起彼伏,全是“五百万两”的声音。
“好好好!”
待到最后一位家主也表了态,秦梁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堂内响起,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
可这笑声和掌声,听在六位家主的耳朵里,却比刀子割肉还要难受。
但他们知道,从今日起,六大家族的命运就和眼前这位大皇子,彻底绑死在了一起。
这艘船,他们是上得彻彻底底,再无退路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另一边,蓝家布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的染料味。
自从祖父蓝世昌手中接过家主之位,蓝凌儿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里。
大批织染工人被遣散,此刻的后院内只剩下一些腿脚勤快,亦或是脑子机灵的伙计。
如今,整个后院一片萧条。
微风吹过,晾布架上的竹竿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留下的伙计中,一名身穿粗布绿衫的精瘦伙计,此人名叫孙贵。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突然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另一个正在搓麻绳的伙计。
“大壮,听说了没?”
孙贵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李大壮生得人高马大,一身灰布褂子,傻憨憨的模样。
闻言,李大壮挠了挠后脑勺:“听啥?”
孙贵凑近了些,小声道,“听说那尤家想要吞并蓝家,蓝家危险喽,现在走,账房不仅给结清工钱,还多发一个月遣散费。晚了,这布坊怕是会被尤家吞了,到时咱们连个铜板都捞不着!”
李大壮连连摇头,“俺不走。老爷和大小姐待俺不薄,俺娘生病,还是大小姐给请的大夫。俺得留下干活。”
孙贵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大壮的肩膀:“说你憨你还喘上了!恩情能当饭吃?尤家那是好惹的?人家手指头缝里漏点沙子,都能把你这大块头埋了。你留下干啥?跟布坊一块儿陪葬?”
“俺不走!”
李大壮梗着脖子,任由孙贵怎么劝说都不再搭理。
“迂腐!蠢驴一头!你自求多福吧,老子不奉陪了。”
孙贵丢下手里的活计,拍拍屁股站起身,直奔账房而去。
账房外,管事正拨弄着算盘珠子。
孙贵笑盈盈地凑上前,说明来意。
管事连眼皮都没抬,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算盘,从抽屉里数出几块碎银,往柜台上一推:“结清了,走人。”
孙贵拿手掂了掂银子,喜笑颜开地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路过院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瞅着还在搓麻绳的李大壮,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好心当驴肝肺,傻大个,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