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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是亡命之徒了，被警察包围，必定会被抓到牢里。

“给你十秒钟，十、九……”

倒计时，狭窄的车厢内敲响，每一次落下都砸在所有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空气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车外，刺目的强光将闻砚的身影拉得极长。

闻砚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站在警车构成的钢铁壁垒之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寒冰彻底封冻。

只有离得最近的赵越和苏彦川，才能捕捉到他下颌线绷紧到极致时细微的**，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的清晰。

他的视线，在车内那两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女人身上缓缓移动。

韩诗嘉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在强光下折射出脆弱的光。

她被迫仰着头，白皙的脖颈上那抹冰冷的刀锋寒光刺眼。

巨大的恐惧摧毁了她的理智，求生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哭喊出来，声音破碎而尖锐。

“阿砚！救我！阿砚！选我！我不想死！你爷爷他……”

话语戛然而止，她似乎猛地想起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闻黎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脸上没有泪水，没有哀求，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的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裁决。

真是可笑，她的生命居然只在闻砚的一句话之间。

当闻砚的目光投来时，她甚至轻微地闭了一下眼睛。

那不是祈求的动作，而是认命。

闻砚不就是为了韩诗嘉来的吗？应该不难选吧。

只是很可惜，就算到死，她都没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她一定会好好的，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活一次。

“五、四……”

范瑾的倒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急，匕首的锋刃在韩诗嘉的皮肤上压得更深，一丝鲜红的血线顺着冰冷的刀锋蜿蜒而下，如同一条猩红的毒蛇，缓缓爬过她雪白的锁骨，没入衣领的阴影。

韩诗嘉的瞳孔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骤然放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三！二！”

闻黎盯着闻砚，心里居然升起隐秘的期待感，万一……万一闻砚就是选了她呢？她也想活下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生生压了下去。

光头抵在闻黎脖子上的匕首也骤然发力，刀刃下的皮肤瞬间破开，温热的**顺着冰冷的金属滑落。

纹身男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神警惕地在车内外的扫视，身体因肾上腺素的分泌，而不自觉地颤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到极致。

所有的目光，车内的绝望，车外的焦灼，如同无形的巨网，死死缠绕在闻砚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审判。

闻砚的喉结，在死寂中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左手放在腰间，动了动小拇指。

他紧抿的薄唇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我选韩诗嘉。”